“后来啊,他们都很忙,忙到没有空回家,刚开始我一个人天天在门口等着他们。
希望他们有一天能够出现,哪怕陪我吃一顿饭也好,但是几乎都没有这种时刻,慢慢的一个人也就习惯了。”
季年有些感伤的说道,但随即又林悠笑了笑,“其实现在也觉得挺好的,至少吃穿不愁。”
“哦,对了”,林悠想起来了什么。
“听说隆昌小区好像又要开始重新建设了,这样子你买的房子应该可以回来了!”
季年苦笑了一声说,“恐怕不行了,那套房子已经断贷被银行收回了。”
“啊…这样子,那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毕竟是你辛辛苦苦攒钱买的房子,听说那一套也要上百万呢!”
“没事,重新开始呗。
我能赚到一套房子,就能赚到第二套。”
季年不以为意地轻松说道,一点也看不出失意和遗憾。
林悠看着季年身上自然散发的优越气质,直觉他原来的生活应该并不是如此。
人都有自己的难处。
他不说,她也不多问。
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
一个人如果经历了从小康生活坠入困顿,那么他应该已经见识过世道的炎凉。
就像她一样。
小时候,还有母亲供给她,吃穿、上学都还能自给。
但到了初中毕业那年,母亲的身体已经残破不堪,精神也开始出问题了。
母亲没办法继续皮肉生意,她们直接断了生活来源。
母亲情况好点的时候,就坐在门口发呆,情绪不好的时候还会爆起骂人,不管谁从她门前走过,她都要骂几句。
有些较真的人,就上来和母亲扭打在一起。
母亲常常被打的很惨。
她帮妈妈擦着身上的血迹,肚子饿的哇哇叫。
没有了收入来源,她只能去借。
林悠记得当时过年的时候,她和妈妈已经饿了一整天。
妈妈已经没有什么理智可言,只能她自己厚着脸皮去借米。
邻居大多一看到她来,就躲进房里,把门砰的一声关上。
走了十几家,都没借到一点米。
直到有个好心的邻居,可怜她还是个孩子,勉强给了一些米饭和剩菜。
可是借了一顿,又不能天天借。
帮急不帮穷的。
这道理大家都懂。
后来邻居那儿也借不到了,她就厚着脸皮去找父亲那儿的亲戚,可是他们完全不理会她们,将她们视为恶臭的垃圾和有害的病毒。
那些亲戚拿着扫把守在大门口,用激烈的言辞骂她,和母亲。
尖锐的咒骂声,穿透了半个村子,亲戚就怕别人以为他们还跟那做婊/子的女人有往来。
林悠听得心里一阵一阵发紧,苦水流进了心里。
后来还是学校老师组织家访,看到她家这种情况,私人自掏腰包给她一些钱。
她那时发誓,一定要好好读书,出人头地,走出这个小山村,将来报答这些好人。
每当想起从前,她浑身就忍不住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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