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诚王不愿意来见李皇后,一旦叫李皇后知晓这件事情,李皇后要说什么,不用想都知道。
“皇祖母,皇家最重规矩,又最不重规矩。
但是有一样,永远都不会更改,那便是子嗣!
哪怕徐妃生下的是个女儿,只要杨妃没有怀孕生子,便是四皇叔更胜一筹!”
李皇后顿了顿,脸上闪过复杂之色,凝眸看向萧扬欢,“你为什么忽然会来?”
萧扬欢露出浅浅的笑容,“儿臣想着皇祖母大概不会想见我,本无意叨扰您的安宁。
奈何皇叔委托儿臣来,这会儿他正因为徐妃怀孕接了赏赐在皇祖父处谢恩。”
李皇后脸色微变。
“皇叔说,您托人传话给四皇叔,说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皇叔。
皇叔不便来,儿臣愿代为传话。”萧扬欢笑容不变,眼里的戏谑之意更甚。
李皇后看出了萧扬欢眼中的深意,自己的亲身儿子不愿见她,背叛了她。
李皇后蹙眉露出厌恶之色,心头涌起十分的恼意,抬手一挥,将几子上的茶盏掀翻在地。
茶水泼在金线织就的地毯上,浅透一大片。
而那位置正好是萧扬欢站的地方,只不过萧扬欢在察觉出李皇后有所动作前,后退避开了。
“看来皇祖母心情不大好,不愿同儿臣说话。”萧扬欢目光冷然的看着那一大片还冒着热气的地毯,“到底是皇祖母的孙辈,徐妃有孕,连皇祖父都赏赐丰厚,您一向善于体察皇祖父的心意?”
不待萧扬欢说话,李皇后目光森然道,“别以为本宫困在立政殿便拿你没辙了!
小小稚子,也敢口出狂悖之言。”
萧扬欢嘴角漫出笑意,越来越深,笑容越来越浓烈,“皇祖母能将儿臣如何?
您为何被禁足,皇祖父知道,淑妃知道,儿臣也知道!
您不理事多久了,您知道内廷的管事变换了多少?
贤妃因为您生病,自请卸去协理内廷的职责,全心全意照顾八皇子!
您还有什么人可用?”
“宋贵嫔?
姜贵嫔?
四皇叔?
还是谁?
亦或是,谁都不能!”
“皇祖母你早就深陷泥潭,不能自拔了!”
李皇后的脸色随着萧扬欢刺心的话语,一寸一寸的白了。
不可否认,萧扬欢说的都是事实,内廷早就不在她的掌控之中,她能够用的那些人早就离她而去,甚至自己的亲子都不见自己。
而允许这种情况的发生,不是别人而是昌隆帝。
多年前,她窥见他藏匿的心事,替他实现心愿。
他便待她好一分,就是这样的好,令她蒙蔽了自己。
最终他舍弃了自己,仍由她在这金碧辉煌的立政殿中老去。
“皇祖母被人抛弃的滋味如何?”萧扬欢离开前带着快意的口吻问道。
李皇后没有作答。
酉时初,诚王从启元殿出来,想起李皇后的话,到底是因为在里面被宁王呛了嘴,心里正不舒坦,便没有再进内廷。
萧扬欢在殿内拨弄箜篌,听着重锦说诚王自启元殿离开,由衷的笑了,只是笑着笑着她又哭了。
或许是萧扬欢最后那句话集中了李皇后内心深处的担忧,李皇后没两日又病了。
这次,诚王介怀李皇后看重嫡庶的心性,没有见她,带着徐妃在殿外叩头后便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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