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香混合着小麦的甜味，驱散了北境风雪带来的寒意。

罗丝玛丽坐在高背椅上。

那身繁复厚重的教廷法袍让她在这充满生活气息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

她盯着盘子里冒着热气的小面包。

教廷的太上长老，日常饮食多是圣水和灵果。

这种沾满油脂的凡间食物，她已经几十年没碰过了。

旁边，妮莎保持着一贯的端庄坐姿。

背脊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清冷的眸子看着从厨房走出来的伊莎贝拉。

伊莎贝拉解开腰间的碎花围裙，随手挂在一旁的椅背上。

她抽出手帕，擦掉脸颊边沾上的一小撮面粉。

“不过圣女大人。”罗丝玛丽开口，语调圆润中带着不赞同，“以后您不用做饭了。”

伊莎贝拉停下擦手的动作，看过去。

“这些事都交给我们吧。”罗丝玛丽补充。

教廷的规矩刻在她们骨子里。

圣女是神明在人间的代行者。

那双手是用来捧起圣典，施展神迹的，怎么能去揉面团、沾染世俗的油烟？

这要是传回圣城，整个枢机主教团非气得集体吐血。

妮莎跟着点头。

常年没有波动的脸庞上透着认真。

伊莎贝拉拉开椅子坐下，听到这话，没忍住笑了。

“你们会做饭？”

她太了解圣城的作风了。

从小在那座冰冷的象牙塔里长大，除了研习圣典和冥想，她们连厨房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这句反问让空气安静了两秒。

罗丝玛丽和妮莎同时摇头。

很诚实。

“但我们可以学。”妮莎接上话茬，语气平稳，在她们看来，掌握做饭的火候并不难。

伊莎贝拉回头，伸手把刚要转身去倒茶的凯瑟琳拉了过来。

“那你们以后跟着凯瑟琳姐姐学吧。”

凯瑟琳被突然拉住，手里还端着空托盘。

面对两位教廷大人物，她有些局促，下意识地往伊莎贝拉身后躲了半步。

伊莎贝拉拍了拍凯瑟琳的手背，安抚她。

“我刚来城堡的时候，连火都不会生。

现在的厨艺，全是她一手教出来的。”伊莎贝拉向两位长老介绍。

那口吻，在炫耀自己得了一位名师。

两位长老，顺着伊莎贝拉的视线看向凯瑟琳。

这是一个温婉到了极点的女人。

没有强悍的魔力波动，没有高贵的血统气息，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贵妇人，就是那股气质极好。

面对伊莎贝拉的推崇，凯瑟琳微笑着颔首，柔声回应：“很愿意效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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