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梅芙正低着头，温柔地哄着怀里有些躁动的婴儿。

她身上那股纯净浩瀚的生命气息，先前离得远，陆明只觉得不凡，此刻被肖恩点明，他仔细感应之下，心头猛地一震。

这股气息……古老、磅礴、充满了最原始的生命律动，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他想起了宗门典籍里关于远古神灵的只言片语。

“当翠色降临，枯木逢春……”瘫坐在地的莲春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突然想起了祖训，失声大喊起来，“是自然之灵！

是神灵降临了！

陆队长，他们是追随神灵而来的圣兽眷属啊！”

圣兽眷属？

陆明盯着梅芙，又看了看肖恩，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惊疑。

一个外来者，几只狐狸精，还有一个身份不明的女人……这就成了神灵和圣兽眷属了？

编故事也不是这么编的。

“一派胡言！”陆明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色厉内荏地喝道，“装神弄鬼，以为能骗得过我？

在神州之地，任何妖言惑众者，罪加一等！

把他们全都给我拿下！”

他自己也拔出了长剑，剑身上光芒流转，显然是动了真格。

肖恩叹了口气。

有些人，不见到棺材，是真的不掉泪。

他没再说话，只是对着梅芙的方向，无奈地摊了摊手。

梅芙看懂了他的表情，以为是这些人吓到了怀里的宝宝。

她蹙起好看的眉头，抬起头，看向陆明。

她只是看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

陆明感觉自己像是被整个世界给抛弃了。

周围的鸟语花香、风声、光线，一切属于自然的东西，都在瞬间离他远去。

他体内的神灵之力，本是与天地沟通的桥梁，此刻却像是被掐断了源头的溪流，迅速干涸。

他看到，随着梅芙的注视，院墙角落里一株早已枯死的爬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新芽，绽放出细小的白色花朵。

“神……神迹……”一个年轻的执法队员手里的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脸上满是狂热。

一个，两个……

转眼间，除了陆明，他带来的所有执法队员，全都丢了兵器，跪倒在地，对着梅芙的方向不停叩首，嘴里念叨着“神灵恕罪”。

陆明站在院子中央，手里的剑重若千斤。

身为白鹿宗的精英，他修行的功法最重与自然的沟通。

但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被整个自然拉入了黑名单。

他成了一个被世界遗弃的孤魂野鬼。

“现在，”肖恩的声音悠悠传来，打破了院子里的死寂，“陆队长，你还要搜查秽物吗？”

陆明艰难地转过头，看着那个坐在石桌旁，悠闲喝茶的男人。

汗水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现在终于明白，对方从一开始就不是在装神弄鬼。

那是一种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抗衡的力量。

神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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