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文才的手瘦得皮包骨,冰凉冰凉的,但他在努力地握着女儿的手。
“你,你妈呢?”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意识似乎还停留在过去。
彭子悦的眼泪掉得更凶,“妈,妈三年前就走了。
爸,你不记得了吗?”
彭文才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然后又慢慢聚焦,“三,三年了……对,对,我想起来了。”
他喘了几口气,又看着彭子悦,“你,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彭子悦摇摇头,泪流满面,“吃了,吃了。
爸,你感觉怎么样?”
彭文才艰难地扯了扯嘴角,“还,还行。
就是,就是累。
悦悦,爸可能,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不会的,爸,你不会的。”彭子悦拼命摇头,“医生说,你会好起来的。”
彭文才看着她,眼里满是心疼,“傻孩子,爸,爸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
趁,趁我还清醒,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彭子悦握着父亲的手,泪如雨下,“爸,你说,我听着。”
彭文才喘了几口气,断断续续地说,“厂,厂子……不能给你三舅。
他,他心眼多,会,会把你吃掉的。”
彭子悦点点头,“我知道,爸,我知道。”
“厂,厂子是你妈的心血。
她,她走的时候,让我一定要守好。”彭文才的眼睛有些模糊,像是在回忆什么,“我,我没用,守不住了。
但,但不能便宜了外人。”
彭子悦的眼泪止不住的流,“爸,我知道的,现在有一个人,愿意买我们的厂子,你要见见他吗?”
……
严初九接到彭子悦的电话后,这就匆匆赶往华乔医院,直奔肝病科。
电梯里,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
这次见面,至关重要。
能不能拿下饲料厂,就看这一趟了。
电梯门打开,他快步走向1708病房。
还没到门口,就看见彭子悦站在那里,不停地往走廊这边张望。
看见严初九,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快步迎上来,“初,初九,你,你来了!”
严初九点点头,“你爸情况怎么样?”
“现在是清醒的,医生说可以简短地说话,但,但不能太久。”彭子悦一边说一边领着他往病房走,“我跟他说了你的事,他,他想见你!”
严初九戴上口罩,跟着她走进病房。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比普通病房宽敞一些,各种监护设备一应俱全。
病床上,躺着一个瘦削的老人。
说是老人,其实也就六十出头的样子,但因为病痛的折磨,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这明显就是严初九一直想见的彭文才,他走过去轻喊了一声,“彭叔叔,你好!”
彭文才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浑浊,但还残留着一丝清明的光。
他看着严初九,看了好几秒,然后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坐。”
严初九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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