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家焖肉盛在一个粗陶砂锅里,揭开盖子,热气蒸腾而起,浓郁的酱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包厢。
大块的五花肉炖得红亮油润,肥肉部分几乎透明,用筷子轻轻一戳就陷进去,底下垫着一层酸菜,吸饱了肉汁之后变得油亮饱满。
严初九给她碗里夹了一块,“尝尝这个,这道菜是我小姨手把手教我的,过年的时候家家户户都要做。”
小芯夹起来咬了一口,眼神就亮了起来。
肉炖得软烂,肥而不腻,酱汁的咸甜恰到好处!
这和她在家乡吃过的任何猪肉都不一样!
那边做肉就是白水煮熟蘸鱼露,有时候连盐都舍不得多放。
酿豆腐端上来的时候还在滋滋作响。
豆腐切成整齐的方块,每一块中间都挖了小洞填上肉馅,煎得两面金黄,再淋上薄薄的蚝油芡汁。
小芯夹了一块,豆腐嫩滑得几乎要从筷子间溜走,肉馅鲜香弹牙,芡汁的咸鲜把豆腐和肉馅的味道串在一起。
她又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然后低下头,眼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泛红了。
东江盐焗鸡是整只上的,鸡皮金黄发亮,服务员当着他们的面用手撕成条状码在盘子里,旁边配了一碟沙姜油蘸料。
严初九给她夹了一块鸡腿肉,她蘸了蘸沙姜油放进嘴里。
沙姜特有的辛香直冲鼻腔,接着是鸡肉的鲜和盐焗特有的咸香,几种味道在舌尖上层层叠叠地铺开。
她嚼着嚼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严初九正在给她舀汤,见状就忙问,“怎么了?
难吃到哭了?”
小芯连连摇头,飞快地打字:“没什么,只是想起以前在家过年的时候,妈妈杀一只鸡,全家七口人吃,每个人只能分到一小块。
那时候我觉得鸡肉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严初九笑着摇摇头,“庄园养了很多鸡,小姨在家里也养了些,你喜欢的话,随时都可以吃。”
小芯擦了擦眼角,“少爷,你对我这么好,我该怎么报答你?”
严初九把一碗汤放到她面前,“不用报答,好好活下去就行,嗯,要活得开心一点,我喜欢你笑的样子!”
小芯又想哭了,可嘴角还是努力的弯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很淡,像冬天早晨玻璃上的一层薄霜,太阳一照就化了。
严初九,明显就是那个能让她融化的太阳。
吃完饭,严初九叫服务员买单。
账单递上来的时候,小芯偷偷瞄了一眼那个数字,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这顿饭的花费,换成他们那边的钱,已经够一家人埋头苦干一整年了。
出了酒楼,天已经彻底黑了!
街上的霓虹灯亮了起来,把整条街映得五光十色。
小芯站在酒楼门口的台阶上,仰头看着那些闪烁的招牌,眼睛里有光在跳。
严初九拉开车门,回头喊她,“小芯,上车,带你去逛街!”
小芯回过神来,赶紧上了车。
车子穿过几条街,停在了步行街入口。
小芯跟在严初九身后下了车,然后感觉自己的眼睛都不够用了。
街两旁都是服装店、鞋店、百货商场,橱窗里的模特穿着当季最新的款式!
灯光打得比白天还亮!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热闹的街道,以及这么多漂亮的衣服。
在她的家乡,衣服只有两种:一种是平时干活穿的,另一种是过年穿的。
新衣服不是年年有,有时候一件新衣服要穿好几年,穿到袖口磨破了,就剪短了当短袖继续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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