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像拆解一部机械一样，把无人潜艇的巡逻节奏分成一段一段，在每个间隙里无声地挪动自己的身体。

第五次转弯的时候，招妹已经贴近了潜艇的侧后方。

它停在一簇珊瑚礁后面，身子压得很低，只有两只眼睛露在暗影边缘，盯着那艘潜艇的尾部推进器。

潜艇正在缓慢转向，推进器的水流在它身后拖出一道细长的涡流。

招妹等了两秒，确认潜艇的声呐波束正朝相反方向展开，然后猛地发力。

四只爪子同时蹬地，身体像一枚贴地发射的鱼雷射出珊瑚礁的阴影，几乎没有带起任何水流扰动。

下一瞬间，它张嘴咬了下去。

“咔嚓”牙齿合拢的瞬间，传来一声闷响。

惊人的咬合力之下，无坚不摧，推进器的外壳生生被咬穿了一个洞，海水灌进去，内部的电路板发出一阵细微的短路嘶声。

潜艇的航行灯闪了两下，然后开始不受控制地原地打转，像一只被拔掉翅膀的甲虫。

招妹浮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尾巴终于甩了一下，像在说：破机器，再得瑟。

……

王梁见张科南始终守在控制室前，紧盯着屏幕和不断刷新的数据流，双眼已经熬出了血丝！

“老板，要不，你去休息一下吧。”

张科南微微摇头，拿起一根雪茄，衔在嘴里。

王梁忙凑上去，用点烟器帮他点燃。

“老板，你真没必要这样熬，那价值三个多亿的潜艇已经下水了，监测范围覆盖整个封锁线内侧。

快艇十二艘轮班巡逻，声呐浮标二十四小时在线，整个鬼尖礁固若金汤，任何魑魅魍魉都逃不过我们的探测网！”

张科南吐云吐雾一口后，忽然自嘲地笑了一下，“你说得也对。

我在海上混太久了，什么风浪都见过，人到中年，胆子反而变小了，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弄得疑神疑鬼。”

王梁忙送上一记彩虹屁，“那不叫胆小，那叫谨慎。

您的谨慎，才让南创号在这片海上安安稳稳跑了这么多年。”

张科南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行了，别拍马屁了。

船上那些关着的难民，情况怎么样？”

王梁压低了声音，“一直关在底舱暗格里，昨天挂了一个，扔海里了，现在只剩十七个。”

他说“扔海里了”时，语气和说“扔了个外卖盒”没区别。

那是一条人命，但在南创号上，人命从来不是命，是货！

货坏了就丢，丢了就再进。

张科南点了点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动了一下：“其中不是有几个女的吗？

挑一个年轻漂亮的出来，送到我舱里来。

这几天绷得太紧了，也该松松弦了。”

到了他这个份上，早就不把底舱里那些人当人看了。

他也不是好色，就是习惯用践踏别人来确认自己还掌控着一切。

“好，我马上安排！”王梁立即出去吩咐，没一会就回来了，“老板，已经交待下去了，半个小时后人会送到你房间。”

张科南微微点头，这就要离开控制室，可这时屏幕突然跳了一下。

一道红色的故障码从数据流底部弹出来，像一根刺扎在平稳的曲线上。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红色信号几乎同时闪现！

潜艇的回传数据中断了。

王梁也看见了，忙上前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可是完全没反应，“老板，潜艇的信号断了。”

张科南皱眉，“快问问米德公司那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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