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额头冒出细汗,嘴唇开始发麻,不由转头看向张科南。
张科南的状况明显比他好一些,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但那张平时总说“有我一口肉就有你一根骨头”的脸,此刻绷得像块铁板。
“老板!”王梁喊了一声,“这个血清还是……”
张科南打断了他的话,“还是给我打上吧!”
王梁身子一震,像被人迎面扇了一巴掌,因为他原本就是想让给张科南的,自己只是船长,他是老板!
二十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他认。
然而自己主动退让是一回事,张科南抢着打就是另一回事。
他这样一抢,那些年说过的“兄弟”“自己人”“同生共死”,在这一瞬间就全成了笑话。
生死面前,没有兄弟,没有自己人,只有你死,然后我活!
王梁忽然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部港片,主角说“我信你”,反派说“我信我自己”。
那时候他觉得反派坏透了,现在才发现,坏透了的人往往活得最久。
王梁看着船医拿起那支血清,熟练地敲开玻璃瓶,把药水抽进针管,然后打进了张科南的身体里。
张科南看向他,语气沉重,“王梁,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应该明白,我从来都是以大局为重的人。
我们还有两百多号人,他们还要有人带着。
我要是倒了,这船队就散了。”
王梁脸上没有表情,心里却有震惊,有愤怒,有二十年来从没敢冒出来的恨意。
张科南但凡谦让一下!
哪怕是假惺惺的随口说一句,他也心甘情愿!
可是没有,一点没有,连一秒的犹豫都没有。
那句“还是给我打上吧”接得太快了,快得像早就准备好的台词,只等船医把血清拿出来就脱口而出。
在这个人的心里,自己或许就跟舱底的那些难民差不多吧!
需要的时候,拿来用一下。
用不到了,管你死活。
张科南打完了血清后,一颗悬着的心也落了地,见王梁脸色铁青,这就对船医说:“我看电视上,被蛇咬了,可以用嘴吸,既然没血清了,你快给他吸吧?”
船医愣了下,指着自己问,“我……”
“不是你难道是我吗?”张科南的脸沉了下来,“我每个月给你十万块,是让你每天在海上睡大觉的?”
“呃,我这个,我是说我长了口腔溃疡,不能用嘴。”
船医倒也鸡贼,很快就找到了拒绝的理由,而且找得恰到好处。
他甚至配合着咧了咧嘴,露出下唇内侧一个米粒大的白点。
那白点是真的,前天吃饭咬的,此刻成了他的免死金牌。
“而且用嘴不是最好的方法,还可以放血疗法,就是把伤口切开,将毒血尽可能引流出来。”
“那你还等什么?
赶紧处理!”张科南沉着脸怒喝,“王梁不止是你的船长,还是我的兄弟,他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也别想活!”
这话,明显是说给王梁听的!
王梁也确实被安慰到了,但只有一点,没太大卵用!
一根刺已经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兄弟”这个词在他听来跟骂人差不多。
这次要是不幸被毒死,他认了,谁让自己瞎了狗眼。
不死,他就得另做打算!
他已经看明白了,张科南自私自利的人,不值得他托付性命!
伤口切开,做了血液引流,王梁并没有感觉自己症状好多少,整条手臂仍然是麻的。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