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试探。
若东方清砚心中有鬼,断不敢踏入五阶大阵笼罩的天玑岛。
素袍儒者闻言,只是微微颔首。
“叨扰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淡金遁光,毫无停顿地穿过护岛大阵的光幕,稳稳落在了高台之上。
没有半分迟疑,没有半分戒备。
这份坦然,反倒让江辰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两人并肩下山,一路沿着青石步道走向主峰待客的听松院。
沿途弟子躬身行礼,秩序井然,全宗上下虽处兽潮备战之时,却不见半分慌乱。
东方清砚看在眼里,心中更是笃定。
年纪轻轻便能统御一宗,稳扎稳打,不骄不躁,这才是能担起大任的命格。
那凌云比起眼前之人,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听松院建在半山腰的松林之间,石桌石凳古朴雅致,炉上煮着灵茶,氤氲白雾带着淡淡松香。
侍女奉茶退下,院中只剩二人对坐。
江辰端起茶盏,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瓷壁,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前辈当年离开东玄大陆,晚辈还以为前辈早已返回儒门圣地,没想到会在此处相遇。”
他没有直接问来意,先抛了个话头,等着对方交底。
东方清砚端着茶盏,却没有喝。
他沉默了片刻,抬眼看向江辰,目光坦诚,没有半分遮掩。
“实不相瞒,我已与王明阳彻底决裂。”
“当年他借清查异端之名,行排除异己之实,欲要夺我东方家族数千年传承。
我护不住族人,只能带着全宗上下逃离东玄,远遁破碎群岛。”
他说得平静,话里却带着几分历经沧桑的疲惫。
江辰微微挑眉,没有接话。
王明阳是东玄大陆儒圣,六阶之下第一人,东方清砚与其反目,倒也符合当年他察觉的那股风雨欲来的态势。
东方清砚顿了顿,继续说道:“王明阳近日从玄宇观请来了一位精通天机演算的元婴长老,布下天罗地网,疯了一般搜寻文心洞天的下落。”
他说完这句话,目光便静静落在江辰脸上,似是想从他神色里看出些端倪。
文心洞天自当年正邪大战后,便彻底隐入虚空,再无踪迹。
当年进洞的正邪儒修尽数现世,唯独在洞中长期修行的江辰,销声匿迹了数年才重新出现。
稍加推算,便不难猜出其中关联。
江辰指尖微微一顿,茶盏落在石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面上神色不变,只是淡淡笑了笑:“文心洞天乃上古儒门至宝,隐没虚空本就是常态。
前辈与我说这些,莫非是想让晚辈帮忙寻找?”
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轻飘飘便将话头推了回去。
他手握文心洞天的空间坐标,这是他最大的底牌之一,绝不会轻易示人。
东方清砚见状,也不追问。
他今日本就不是来逼问文心洞天的。
“小友误会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诚恳,“我此次登门,一是为当年东临仙城的些许算计,给小友赔个不是;二是有一物,想请小友过目。”
江辰闻言,心中反倒有些意外。
他原本猜测,东方家族举族迁徙到破碎群岛,立足未稳,又逢兽潮,多半是来求购五阶战船,或是想借七星宗的势力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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