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权,却如履薄冰。
更让他心里膈应的是,这些年他隐隐约约察觉到,宗门里有一处秘密的修炼圣地。
江辰闭关去了那里,洛清婉、嫣然几位核心人物闭关也去那里,便是秋秋、敖火儿那几头妖兽,想闭关了也能去。
唯独他这个元婴后期的执法长老,连那地方在哪、叫什么,都半点风声没听到。
这算什么?
说到底,还是不信他。
心里憋着一股邪火没处发,这些年楼涯查起风纪来,便格外严苛。
暗中勾连的、私藏资源的、偷懒误事的,抓着了便重重责罚,半点情面不留。
底下弟子又敬又怕,背地里都叫他 “铁面阎罗”。
说来也讽刺,他越严苛,宗门里的风气反倒越清正。
神真子还当众夸过他几次,说执法长老得力。
楼涯听了,只觉得更堵得慌。
这日,外门库房那边报上来,说这季度的灵材耗材申领比往常多了两成,账面上却对不上。
楼涯一听,当即带了四名刑堂弟子,直奔外门库房。
他本就想抓几个蛀虫,好好敲打一番,也出出心里这口恶气。
外门库房建在山脚下,靠着码头,进出货都方便。
管事的是名金丹后期的修士,穿着灰布外门执事袍,正领着几个弟子清点刚到的一批灵矿。
听见脚步声,那人连忙转过身来。
目光对上楼涯的瞬间,他明显愣了一下,下意识上前半步,躬身行礼:
“见过宗…… 楼涯长老!”
“宗主” 两个字咽回去一半,改口改得略显生硬。
楼涯本就沉郁的面色,稍稍缓和了几分。
他认出来了。
这人叫吴砚,当年是瀚海宗外门库房的执事,管了二十多年的账,做事一向稳妥。
当年城破之时,他守着库房没乱,后来便跟着一众弟子归降了七星宗,依旧管库房。
原来是他。
楼涯心里那点找茬的火气,不知不觉淡了大半。
他想着,待会真查出点什么疏漏,看在旧日情分上,小惩大诫便是了,别太难为他。
“拿账本来。”
楼涯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吴砚连忙应着,转身从里屋抱出厚厚一摞账本。
青布封皮,边角都磨得起了毛,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写着年月与类目。
楼涯接过来,随手翻了几页。
账记得很细。
哪天进了多少灵矿,哪天领出去多少丹砂,哪个堂申领的,谁批的条子,一一对应,清清楚楚。
连损耗多少,都标得明明白白。
根本没什么蛀虫的空子。
楼涯翻着,心里反倒有点空落落的。
翻到最底下那本矿材账的时候,指尖忽然碰到一点硬物。
藏在账本夹层里,薄薄一片,带着玉质的凉意。
楼涯眼皮微抬,扫了眼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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