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想把他那只手拍开,手指碰到他的手背——滚烫的,像一块刚从灶膛里扒出来的炭。
她的手缩回去了。
不是不想拍开,是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不反感。
她说不清为什么。
一个傻子,傻呵呵地喊她“媳妇”,傻呵呵地说要“生个胖小子”,还把手搭在她肩膀上。
换了别的男人,她早就一脚踹下去了。
但这个人。
这个人是二驴。
他是个傻子。
他什么都不懂。
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就是觉得暖和,就是想靠近暖和的地方。
像猫,像狗,像所有怕冷的活物一样,本能地往热源边上凑。
林雪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然后她闭上眼睛,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
夜风还在吹,从窗户纸的破洞里灌进来,呜呜地响。
但被窝里暖和了。
吕梁的身体像个火炉,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量。
那股热量隔着两层衣服——她穿着借来的秋衣秋裤,他穿着那件破t恤和大裤衩子——传递过来,顺着她的肩膀、后背、腿,一点一点地渗透进去,把她身上的寒气往外推。
她打了个哈欠。
困了。
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合上就不想再睁开。
她的呼吸慢慢均匀了,身体也由僵硬变得柔软,像一块被暖化了的冰。
但她没睡着。
她说不清为什么,身体是放松了,但精神反而比刚才更清醒。
血液流动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心跳也快了几拍。
被窝里的温度慢慢升高,升高到了一种让人微微冒汗的程度——不难受,反而有一种奇怪的……舒畅。
就像泡在温水里,从里到外都被熨帖了。
她皱了皱眉,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种精神旺盛的感觉,不太正常。
现在是后半夜,是人最困的时候。
她应该眼皮都睁不开了才对,怎么会越躺越清醒?
而且……
她咬了咬嘴唇。
身体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有只小猫在挠。
不是哪里痒,是说不清从哪里来的,淡淡的,一丝一丝的,像春天的柳絮,飘飘荡荡地往你脸上落。
你想抓,抓不着;你想赶,赶不走。
它就在那儿,若有若无地撩拨着你的神经。
她悄悄睁开一条眼缝。
月光下,吕梁的脸离她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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