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原谅,是觉得她的商业才能还能用。
她接受了。
因为她没有别的办法留在他身边。
哪怕只是一个秘书,至少还能看到他。
至少还能像现在这样,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挽起的袖口下那截被晒成小麦色的手臂,看着他走进阳光里。
她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跟上去。
席丹丹带着一行人,从教学楼开始看。
教学楼一共五层。
走廊不宽,并排走三个人就会碰到肩膀。
地面是水磨石的,表面那层抛光层已经磨没了,露出底下粗糙的灰白色石子。
墙角处有长长的裂缝,被白色的填缝剂抹过,但填缝剂又裂开了。
教室的门是那种老式的木门,门框上的绿漆已经斑驳,露出下面好几层不同年代的颜色。
门上有一块小小的玻璃窗,贴着磨砂贴膜,贴膜边角已经卷起来了。
透过那小块透明玻璃,能看到教室里正在上课的学生——课桌是淡黄色的木制课桌,桌面被历届学生用笔尖戳出了无数小坑。
黑板是那种最老式的绿板,板面上有一层经年累月擦不掉的粉笔灰。
席丹丹推开一间空教室的门,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吱呀——”。
“这是高一三班的教室。
这栋楼是九二年建的。”
李珩走进去,站在讲台的位置。
教室不大,塞了四十五套课桌椅,挤得满满当当。
第一排课桌几乎贴着讲台,最后一排的学生背靠墙壁。
天花板上挂着四盏日光灯,灯管是老式的长管,有两盏没亮,剩下两盏发出“嗡嗡”的低频噪音。
墙上贴着学生的习作和手抄报,用透明胶带粘的,胶带的边缘已经发黄卷边。
窗户是老式钢窗,窗框上的绿漆龟裂成一片网状纹路。
窗台下面的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水泥基层。
李珩伸手摸了摸第一排靠窗那张课桌的桌面。
指尖触到一片坑洼,有的地方被圆珠笔戳出了密密麻麻的小孔,有的地方被小刀刻出了歪歪扭扭的字。
他收回手,指尖上沾了一层细细的灰白色粉笔灰。
“夏天热吗?
孩子们应该很热吧!”他自问自答。
席丹丹站在他身后一步的位置。
“这栋楼没有中央空调,只有吊扇。
三楼以上还好,一楼二楼闷得像蒸笼。
最热的时候,学生衣服都是湿的。”
李珩没说话,转身走出教室。
物理实验室在教学楼东头的配楼里,是一排平房改建的。
席丹丹用钥匙开了门,一股混合着霉味、铁锈味和化学试剂残留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实验桌是墨绿色台面的老式桌子,桌上的实验器材样式都是十年前的。
一台示波器的屏幕上落满了灰,电源线缠成一团扔在旁边。
墙上挂着的物理学家画像,相框的玻璃上蒙着一层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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