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用拇指擦掉她眼角的泪水。
姜咛猛地扑进他怀里,她哭得很厉害, 不是之前那种压抑的、无声的哭泣,而是一种歇斯底里的、把所有情绪都倾泻出来的嚎啕大哭。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双手死死攥着李珩的衣角,指节发白,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为什么……为什么,你现在才看见我?”她的声音沙哑而破碎,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为什么偏偏是你?
为什么我会变成现在这样子?”
李珩没有说话,他站在她面前,任由她抓着,任由她抱着,任由她的眼泪浸湿他的衣襟。
他低着头,看着这个曾经在校园里绽放着最纯真笑容的学姐,看着她如今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学生时代的她,那时候的姜咛,是美术特长生,总是穿着一件沾满颜料的白衬衫,头发随意地扎着,脸上带着一种艺术家特有的散漫和骄傲。
她在画室里画画的时候,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她身上,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那时候的她,眼睛是亮的,笑容是真的,对未来的憧憬是炽热的。
可现在……他看着她红肿的眼睛,看着她哭花的脸,看着她皱巴巴的、像被揉过的纸一样的衣服,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温暖。
不是怜悯,不是同情,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看到一个曾经美好的东西破碎了,你想要把它拼起来,哪怕拼不完整,也要尽力去护住那些碎片。
他知道,那是他自己曾经的青春里,不可或缺的一笔色彩!
他伸出手,主动回抱住了她,没有半点觉得她不堪,没有觉得她恶心,反而像是抱住了自己曾经的影子。
就在马洁满是惊愕眼皮子底下,他把姜咛紧紧抱在怀里,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勺,把她的脸压在自己胸口。
她能听到他的心跳,沉稳而有力,像是某种无声的承诺。
姜咛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彻底软了下来,再然后,她似乎拼尽全力抱住他,抱得那样用力,那样贪婪。
她趴在他怀里,哭声从嚎啕变成了抽泣,从抽泣变成了呜咽,最后只剩下肩膀的耸动和偶尔的颤抖。
马洁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也是人!
其次才是执法者,她也有七情六欲!
组长同样也是!
她看着李珩——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柔软。
那种柔软不是对女人的那种,而是更深的、更复杂的,像是对一个迷途者的不忍。
她没有打扰,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像一尊雕像。
她甚至觉得自己眼眶很热!
很热,似乎有水蒸气在凝结。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咛的哭声终于停了。
她从他怀里退出来,低着头,用手背擦着脸上的泪痕。
她的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子红红的,嘴唇干裂,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但她抬起头,看着李珩,眼神里多了一种东西。
不是恐惧,不是绝望,而是一种——决然。
“小珩!
我愿意坦白!”她说,声音沙哑但坚定,“我坦白。
我也可以做证。”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回荡:“我会把当初,自己是怎么在任丽英、包小杰的设计、拉拢、胁迫下一步步沦陷,到后来甚至为虎作伥的事全说出来。
把自己如何一步步变成如今这副半人半鬼的混蛋样子,全都说出来。”
她盯着李珩的眼睛,一字一句。
“小珩……你还会帮我么?”
李珩没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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