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手机震动起来，发出沉闷的“嗡嗡”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他睁开眼，拿起手机。

来电显示的号码很特殊——比普通号码短了一半，只有五六位数字，中间还夹杂着两个特殊符号，像是某种加密的内部代码。

那种号码不是普通人能见到的，甚至不是普通官员能见到的。

李珩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然后接通电话。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把手机举到耳边，身体微微前倾，坐直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带着一种久居高位者特有的从容和威严。

“臭小子，听说你要撂挑子不干了？”

李珩嘴角微微上扬，但语气却很平淡：“不是撂挑子，是干不了。

您另请高明吧。”

“呵呵……”电话那头笑了，笑声浑厚而悠长，“你这是在跟我讲条件？”

“我哪敢跟您讲条件？

我是真干不了。

您给我派的那个秦省首，一而再再而三地打听案情，我这边刚动了个任丽英，就已经牵连出一个警察总署的副部级。

秦雪薇那个蠢娘们儿还来问东问西。

您是知道的，这案子涉及到什么层次，她一个省首，不该问的别问，这个道理她不懂？

我真没想到，她居然会那么蠢！”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秦雪薇问了什么？”听不出老人语气里有任何情绪，在他那个位置，已经完全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

“问我查到了什么层次。”李珩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告诉她，案情的事儿不在她的管辖范围，她没有资格过问。

结果她还跟我杠上了，那语气，好像是我求着她办事似的。”

他顿了顿：“所以我就辞了。

您另请高明吧，我回去做我的生意，省得碍人家的眼。”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手里掌握的线索，现在到底查到了哪个层次？”

李珩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副部级！

任丽英被控制后，用我们故意安排的渠道，打了几个电话。

其中一个是打给我提前安排的暗线，另一个打给了另一名嫌疑人，还有一个，是打给全国警察总署副署长，文利，不过对方没接听，电话是半夜打的。”

半夜能打的电话，本身就能说明一些问题。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微的吸气声。

“确定？”

“确定。

号码已经核实，是文利的私人号码。

任丽英存的名字是‘文哥’。”

沉默，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长。

李珩能听到电话那头轻微的呼吸声，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所以你个小混球就要辞职？

你就要给我撂挑子？”那声音终于再次响起，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你是怕查下去会查到什么了不得的人物，自己扛不住？”

“我是怕有人给我使绊子。”李珩的语气很直接，“秦雪薇一个省首，还是我一直以来的后盾辅助，现在都能跟我杠上，我要是再查下去，指不定会动到谁的蛋糕。

到时候，我这边在前面冲锋陷阵，背后有人给我捅刀子，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费那劲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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