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眶红了，从眼眶开始，红色慢慢扩散到眼白，从眼白蔓延到整个眼睛。

她的嘴唇微微哆嗦着，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气音。

她往前挪动了两步，脚步很轻，很慢，像是在试探地面是否结实。

她的手指攥着裙摆，指节泛白。

“阿珩……”。

她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带着颤抖，带着哽咽，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终于找到了出口的情绪。

李珩坐在椅子上，扭过身看见丁小枫。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然后他站起身，椅子向后滑了一截，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走过去，走到她面前，抬起双臂，双手按在她肩膀上，轻轻晃了她一下。

“小枫学姐，好了。”

他的声音很低，很温和，像是一阵春风吹过结了冰的湖面。

“都过去了，没事了。”

他的手没有从她肩上移开，就那样按着，感受着她肩膀微微的颤抖。

她的身体很瘦，隔着薄薄的连衣裙，能摸到肩胛骨的轮廓。

“以后，可要擦亮眼睛，千万别再走错了路。”

他松开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她。

“走吧。”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她。

“跟我去前边儿。

好好泡个澡，吃个饭，给你妈打个电话，然后好好睡一觉。

明天，我送你回家。”

丁小枫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眼泪无声地滑落，顺着脸颊流下去，滴在黑色的连衣裙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没有擦，就让它流。

她的嘴唇在颤抖，手指在颤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她强忍着想扑进他怀里的冲动，用力点了点头。

哽咽着，说不出话。

她只是点头，一下，两下，三下，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承诺什么。

李珩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王霞从椅子上站起身，跟在他身后。

她的步伐很稳，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她的目光在丁小枫身上停了一下，那停留很短，短得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涟漪还没来得及扩散就消失了。

全程她都没说过一个字，哪怕跟李珩刚进来这道门时，她也没说一个字，哪怕只是对其他人打招呼，也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而已。

林清雪拍了拍丁小枫的肩膀，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丁小枫点了点头，用手背擦了一下脸上的泪，跟在林清雪身后，走了出去。

孙德武坐在椅子上，掐灭了手里的烟。

马洁合上文件夹，站起身。

楚飞和魏洋也站了起来，吕婉宁最后一个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

办公室里的灯还亮着，文件还摊在桌上，茶杯里的水已经凉透了。

窗外的桂花树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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