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午时,朱慈烺召集麾下修士,辞别杨嗣昌,踏上返程嘉定的路途。
连绵大雨渐弱,乌云缓散。
行至城郊官道,文震孟策马至朱慈烺身侧,眉头紧锁:「杨嗣昌老奸巨猾,殿下为何要应允?」与虎谋皮,後患无穷啊!
朱慈烺目光望向车窗外掠过的山野,语气平缓:「温体仁身死」,杨嗣昌顺势坐上四川巡抚。
联姻看似被动妥协,亦是我主动拉拢,借其西南根基,成为封地发展与博弈的外援。」
「周延儒如今修为已至胎息巅峰,一直在谋划推行奴役天下苍生的【奴】道之法。」
「我等与杨嗣昌结盟,便能在西南形成屏障,牵制周延儒扩张,避免落入对方掌控。」
文震孟低头沉思良久,不得不承认朱慈烺的考量周全。
可他心中仍有顾虑,忍不住再次开口:「即便如此,您与三殿下立场相近,若联手制衡,无需拉拢杨嗣昌,也可抗衡周延儒。
何须委屈自身,以婚事做交易?」
这分顾虑,很快便被一则急报彻底击碎。
快马信使星夜兼程,带来震动朱慈烺的紧急消息:
潼川府遭神秘修士突袭,七百驻守修士拼死抵挡,全线溃败。
同样骇人的是——
周延儒於战後顺利突破,正式晋升练气。
文震孟浑身一震,抵触联姻的念头尽数压下。
胎息与练气,乃是天堑鸿沟。
更别提周延儒过去身居内阁高位,党羽遍布朝野,如今寿元暴涨,灵识质变,朱慈烺一方已无人能制衡。
朱慈烺听完信使禀报,当机立断,令全队调转方向,直奔潼川。
队伍皆是精锐修士,无需顾及凡人,於是运转灵力,弃车马奔行,短短两日便踏入潼川地界。
眼前景象,与朱慈烺预想中的惨烈截然不同。
他原以为会见到街巷焚毁、屋舍坍塌、生灵惶恐。
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派市井繁华:
商铺林立,摊贩连绵,行人络绎不绝,吆喝叫卖此起彼伏。
潼川府城内的烟火,甚至比朱慈烺上一次到访时,还要兴旺几分。
朱慈烺一面疑窦丛生,一面领众修沿长街步行深入。
越靠近城西北,喧嚣越稀薄,空气中也渐渐弥漫血腥与术法灼烧的焦枯气息o
行至城墙,西北角石牢旧址赫然入目。
整片区域沦为废墟:
围墙崩塌,地面布满裂痕,到处是术法碰撞的焦黑、兵刃割裂的沟壑。
府城繁华如常,战场孤立一隅。
两相割裂,反差强烈。
朱慈烺收回目光,迈入学府一赶来迎接的潼川府官说,此地改成伤修临时休养的安置之所。
朱慈绍赤着上身,正与两名修士在操场缠斗。
但见其腿风淩厉狂暴,毫无保留,全然不似修士比拼术法,更像凡人武夫的搏命厮杀。
朱慈绍双目泛红,周身戾气翻涌,显然是因近些时日祸事连连,满腔愤懑无处排解,藉此宣泄。
对面两名陪练修士节节败退,连连告饶。
朱慈绍却置若罔闻,拳脚分毫未减。
「三弟。」
熟悉的声音响起,朱慈绍出拳的动作骤然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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