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印度的周延儒与党羽,位高权重的重臣里,有不少会被长子视作政敌。
离储争落幕只剩半年多,最要紧的关口,周玉凤不愿让儿子分心树敌。
可若朱慈烺真问起,周玉凤还是会如实相告。
如此良善的儿子,是她的骄傲。
谁知,朱慈烺问的是:「敢问母後,储位之争,究竟要以何种方式分出胜负?」
周玉凤一怔,她缓缓摇头:「本宫不知。」
看着儿子欲言又止的神情,她又补了一句:「你也不必问陛下何时归来。
你父皇前往天外之前,曾亲口对本宫说,他也不知此问答案。」
朱慈烺此番入京的盘算是:
只要知道用什麽方式定夺他与三弟、四妹的胜负,知道承继国运与香火之气的规则,并公布干众,便能遏制各方势力,杜绝不按常理出牌的怪异手段。
朱慈烺甚至想过,恳请母後以父皇留下的手段联络天外,求一道垂示。
现下听了母後的答覆,朱慈烺只觉束手无策。
周玉凤看出长子的焦虑,连忙软声安慰:「不必慌张。
离储争落幕只剩不到七个月,很快便见分晓。
你只需照此前设想,踏踏实实打理嘉定便是。」
周玉凤顿了顿,审慎道:「另外,你不宜在京师停留太久。」
四川是承载气运的瞩目之地,朱慈烺长久不在嘉定,恐会滋生不利。
朱慈烺颔首应,佯道:「母後既然不待见儿子,那儿臣明日一早便启程返川。」
「三十好几的人了,怪会说反话。」
周玉凤伸出玉指,轻轻戳中儿子的太阳穴,嗔道:「母後哪里舍得赶你?
只是怕耽误你的道途,才催你早些回去。」
朱慈烺笑道:「论及道途,母後修为已至胎息巅峰,想来晋升练气,指日可待。」
周玉凤收回手,轻轻摇头:「连北直的王夫之、曹化淳、辽东的周遇吉、北海的孙传庭,浙江的黄鸣俊————都两次突破失败,本宫又何来希望。」
朱慈烺面色一变。
周遇吉与孙传庭皆是公认的官修砥柱,修为深厚、道心坚定,连他们都两度折戟?
「自金陵之劫过後,整整九年,天下官修也好、散修也罢,无一人晋升练气。」
周玉凤见儿子震惊,索性把事实说全:「你现在该明白,为何天下修士死死盯着储争,拼了命要介入你们兄妹三人。」
朱慈烺默然不语,只觉肩上的担子又沉了几分。
半晌,他低声问:「母後可是突破失败?」
周玉凤摇头:「本宫天赋平庸,这些年全靠你父皇留下的恩泽,修为才得以稳步精进。
贸然冲击练气,本宫不敢。
只想再过几年,道行圆满之後,试着一冲。」
说话间,母子二人行至御膳房门外。
御膳房众人见皇後与皇长子亲临,吓得纷纷跪地磕头。
周玉凤挥手遣退所有人,连贴身宫女也不许帮忙,自己走到竈台前,拿起久违的厨具。
朱慈烺亦挽起衣袖,挨在母亲身旁帮着切菜洗碗。
母子二人一面忙活,一面说笑。
朱慈烺说起朱慈绍当日与父皇分身斗法时的狼狈模样,周玉凤听得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朱慈烺看着母亲的笑脸,忽然想起近年隐约听到的一些传闻。
他很想问问母後一她与四妹的生母袁贵妃、三弟的生母田贵妃之间,当真发生了过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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