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在这时,有人风一般地闯了进来,待看清情形,立刻拧眉道:「我说爹,你为难铺他们作甚?」
郑芝龙转怒为笑。
方才还压得满屋子人喘不过气的威压,瞬间收得乾乾净净。
「森儿!」
郑芝龙用力拍了拍郑成功的肩膀,笑道:「你这批人调教得好。
若我一句话便交出帐册,如何谈得上忠心!」
见郑景昌愣在原地,郑成功伸手揉了揉眉心:「起来吧,我爹试探你们呢。
把店面封上,晚点再开业。」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
郑成功则领郑芝龙上了卖场顶层,一面沿货架间的通道慢行,一面进行难得的父子谈话。
「爹,你在广州待得好好的,跑京城趟什麽浑水啊?」
郑芝龙在一辆自行车前停下脚步,摸了摸皮座。
上好的小牛皮,缝线细密均匀,手感柔软。
郑芝龙满意点头,这才回答:「储争大业,多少修士削尖了脑袋往里挤,只为博取气运眷顾。
为父好歹也算一号人物,岂能眼巴巴看着旁人吃肉喝汤?」
「你是骏王麾下重臣,又同大殿下、公主关系密切。」
「待尘埃落定,我南海郑氏一门两练气,该是何等风光?」
好端端的,爹怎麽突然提起朱嫩宁?
郑成功一阵头大道:「爹,你不了解内情就不要乱说。
什麽叫我和公主往来密切?
我跟她清清白白得很!
「」
「臭小子,当为父眼盲耳聋?」
郑芝龙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儿子一眼:「你清白?
那是谁在顺庆豪掷了二百万!」
郑成功语塞。
「这事从四川传到广州,都被海上水手编成了歌,你倒当我是三岁小孩哄。」
自觉替王承恩背了锅的郑成功无比心累,直走到茶案前坐下,闷头喝水:「随你怎麽想。」
郑芝龙跟过来,眉头皱起:「不孝子,为父的呢?」
「想喝自己倒。」
郑芝龙骂了一句「臭小子」,还是拿起茶壶。
待茶杯搁下,郑芝龙正色问道:「吴三桂近来有何动向?」
郑成功困惑地望着父亲:「爹为何总惦记此人?」在这些年的家书中,郑芝龙隔三差五便会询问吴三桂父子异动。
郑芝龙道:「你这孩子什麽都好,就是心肠太直。
记不记得,当年你自京城南下,我说了什麽?」
郑成功想了想答:「吴三桂心机深沉,让我在他面前多听少说,笑脸相迎,莫要深交,莫要得罪。」
「这些年来,吴三桂在军政事务算得上勤勉尽责,从未有出格举动。」
郑成功顿了顿:「硬要说异动的话————吴应熊头几年常常找我,邀我一同出游,或是切磋修行,自顾自上我家泡温泉————」
「近半年,他却不找我了。」
郑芝龙眼中精光一闪:「常年殷勤从不松懈,却忽然断了往来,这背後必有蹊跷。」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