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的计算来了。
徐光启的声音不由提高:
“那么,所需挖掘的土石总体积,便是这截面积与深度相乘——五万平方丈,乘以三百二十四万丈……”
徐光启不由停顿,目光扫过凝神静听的众臣,缓缓报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数字:
“合一十六万二千亿立方丈!”
“假设朝廷能征发一百万精壮民夫,日夜不停,轮班挖掘。”
“每人每日,即便能掘土运土一立方丈,那么一日总计掘土一百万立方丈。”
“那么,完成此工程,需时……”
徐光启闭眼,脸上浮现出近乎悲悯的神色,沉痛地睁开:
“一千六百二十万日。”
他不等众人从这庞大的天数中回过神,便给出最终一击:
“即四万五千年。”
而这,还仅仅是理论上不间断挖掘的时间!
数字一出。
殿内殿外响起成片的惊呼与抽气声。
就连提出发动民力的温体仁,眉头也控制不住地皱了起来。
四万五千年。
这确实超出了人力可行的范畴。
徐光启语气愈发沉重:
“且下官以为,困难远不止土石方量……”
徐光启说完,不便再继续深入,将目光转向工部尚书张凤翔。
张凤翔为人精明务实,最善审时度势。
他见徐光启将难题抛了过来,暗骂一声老滑头,起身谨慎说道:
“本官只能妄加揣测,供各位参详。”
他清了清嗓子,先点明洞壁支撑、通风照明、地下水脉等万千难题,然后用更通俗易懂的方式解释:
“一口深井,挖至十数丈后,井底之人如何上来?
掘出之土如何运上?”
“皆需绳索、绞盘、箩筐,井壁还需木石加固,以防坍塌。”
“若再深些,井下空气稀薄,还需鼓风通气。”
“而今,陛下所要之洞,非十数丈,乃一万八千里!”
“试问我等需多长的绳索、多坚固的梯架,才能将民夫、工具送至地下百里、千里深处?”
“又如何将他们安全撤回?”
“挖掘出的亿万钧土石,又如何从万丈深渊运出地表?”
“故每向下挖一丈,其难度便增加十倍、百倍!”
“莫说万里——便是百丈,我等恐怕也无能为力。”
张凤翔这番话,比徐光启的数学推算,更加具体地描述出工程面临的现实困境。
压抑的寂静中,温体仁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神情。
李标本就对他不满,见他这副模样,冷声道:
“温大人有何高见,不妨直言。
莫要自以为智珠在握,徒惹人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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