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缙急忙躬身,满脸忧色:“殿下,国子监乃天下文枢,监生们虽然行事鲁莽,但终究是为国储才。
臣以为,当务之急是派人好言安抚,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万不可激化矛盾,否则寒了天下读书人的心啊!”
“安抚?”朱允熥摇了摇头,戏谑道,“读书人闹事,只有两个原因。
一是没饭吃,二是日子过得太舒坦了,吃饱了撑的,想博个直言敢谏的清名,好为日后入仕铺路。”
“这帮监生,吃着朝廷的廪米,住着朝廷的学舍,一个个养得油光水滑。
孤给他们指了条明路,他们不走,非要闹。
这说明什么?”朱允熥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说明他们还是吃得太饱,过得太好了。”
解缙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传孤的旨意。”朱允熥将茶盏重重搁在桌上,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调金吾卫百人,随孤亲往国子监。”
蒋瓛精神一振,躬身领命:“遵旨!”
解缙大惊失色,连忙跪倒在地:“殿下,万万不可啊!
监生们手无寸铁,殿下若带兵前往,岂非坐实了‘暴戾’之名?
这……这会天下震动的!”
朱允熥从座位上站起,缓步走到解缙面前,亲自将他扶了起来。
“解学士,你记住。”朱允熥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平静,“孤是监国太孙,孤的意志,就是皇帝的意志,就是大明的意志。
跟他们讲道理,那是看得起他们。
他们如果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孤不把他们当人看。”
他顿了顿,转身走向殿外,声音幽幽传来。
“孤今天,就去给这帮未来的国家栋梁,好好上一堂素质教育课。”
半个时辰后,国子监。
正当近千监生冲击着紧闭的大门,叫嚣着要冲出去时,一阵沉闷如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街道尽头,烟尘滚滚。
百名身披铁甲、手持长刀的金吾卫,簇拥着一名身着玄色蟒袍的少年,缓缓而来,随后封锁了国子监门前的大街。
阳光下,刀刃反射着森冷的寒光,刺痛了在场监生的眼睛。
那股扑面而来的铁血煞气,让方才还慷慨激昂的监生们瞬间噤声,一个个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向后退去。
朱允熥端坐于高头大马之上,面无表情地扫视着眼前这群惊慌失措的“天之骄子”。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那座书写着“国子监”三个鎏金大字的牌坊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关门。”
一声令下,国子监的大门缓缓关上,朱允熥翻身下马,将马鞭随手扔给身后的蒋瓛,独自一人,缓步向着千余名监生走去。
玄色的蟒袍在微风中拂动,他每一步都走得不疾不徐,脚下的青石板却仿佛承受不住那无形的威压,发出细微的呻吟。
“殿……殿下要干什么?”
“他……他不会真要学始皇帝,将我等尽数坑杀吧?”
监生们下意识地向后退却,原本拥挤的人群,竟硬生生在他面前让开了一条通道。
“殿下!”那名为首的浙江监生周博壮着胆子,从人群中站了出来,他脸色涨红,声音却因恐惧而微微发颤,“自古以来,君王不杀上书言事之臣!
我等皆为大明储才,为圣人门徒,殿下今日带兵围堵国子监,与那暴秦焚书坑儒何异?
!”
“焚书坑儒?”朱允熥停下脚步,玩味地看着他,“孤怎么听说,是你们把宋祭酒的乌纱帽都给打了?
孔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
你们口口声声圣人大道,却当众辱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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