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德双眼布满血丝,发了疯似地在屋内来回踱步。
南昌知府王化和南昌左卫指挥使张亮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五天了!
整整五天了!”陈德猛地停下脚步,指着张亮的鼻子破口大骂,“八千人,连几十个大活人都找不到!
你这个指挥使是吃干饭的吗!
要是让郭镇活回应天,我们全家老小都要被扒皮揎草!”
张亮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硬着头皮解释:“布政使大人息怒。
那郭镇身边带的都是锦衣卫里最顶尖的缇骑,反追踪的手段极高。
当晚他们逃脱后,抹掉了所有的痕迹。
不过大人放心,属下已经将包围圈缩小到了城西的杏花村一带。
他们带着重伤员,绝对跑不远。
今晚属下亲自带队,把那几座山头平推过去!”
“不仅要杀人,还要把那姓肖的带出来的东西烧得干干净净!”陈德咬牙切齿地强调,“只要没有真凭实据,朝廷就算怀疑,也拿我们没办法。
大不了推几个替死鬼出去顶罪!”
王化在一旁颤抖着声音插话:“大人,这郭镇可是永嘉公主的驸马,太孙殿下的亲姑父。
要是他真死在南昌,太孙殿下要是动了雷霆之怒,派大军来查……”
“闭嘴!”陈德猛地打断他,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开弓没有回头箭!
太孙又如何?
这大明天下还是皇上的天下。
只要我们做得干净,死无对证,他一个监国太孙还能凭空捏造罪名屠戮地方封疆大吏不成?
他要是敢乱杀,这天下谁能服他?”
王化喉咙滚动了一下,悻悻道:“可若郭镇没死……”
“那就让他死!”陈德猛地拍案,“张亮!”
“末将在!”
“今晚三更前,封死杏花村所有出口。”
陈德一字一句道:“鸡犬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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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江西的官道上,黑色铁骑踏尘如浪。
一千金吾卫一人三马,昼夜换乘。
每过一个驿站,朱允熥只问一句:“南昌可有新报?”
没有,那就继续换马。
粮不卸,甲不解,人不睡。
战马跑废,立刻弃马换乘。
沿途驿卒甚至来不及跪迎,只能看着这支杀气腾腾的骑军呼啸而过。
朱允熥骑在最前方,玄色常服上落满尘土,锁子甲边缘被汗水浸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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