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福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皇爷,这诗会本是未出阁的女子们……”
“少废话!”朱元璋瞪了他一眼,“你就告诉解缙,男的在外院,女的在内院,场面必须热闹,把应天府最拔尖的年轻人都聚一块儿。”
朱元璋摸了摸下巴粗糙的胡茬,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咱这大孙子不是说无聊吗?
等场子热起来了,咱就算绑,也得把他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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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遵旨,这就去办。”王福心领神会,立刻退了出去。
……
半个时辰后,内阁首辅解缙的府邸。
解缙刚换下那一身被汗水浸透的绯红官袍,正坐在前厅里,美滋滋地看着下人们将那桶御赐的冰镇酸梅汤小心翼翼地分装进青花瓷碗里。
“知微啊,快尝尝。”解缙招呼着从后堂走出的女儿,“这可是太孙殿下特意恩准,从皇家冰窖里提出来的。
这份殊荣,满朝文武独此一家啊。”
解知微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襦裙,未施粉黛,却难掩其清丽绝俗的容颜。
她缓步走到桌前,端起瓷碗浅浅抿了一口,酸甜冰凉的滋味瞬间在舌尖绽放,她眼神微微一动。
“父亲,太孙殿下连日来处理政务,心力交瘁,却还能记挂着女儿的一个小诗会,甚至赐下冰块与酸梅汤。”解知微放下瓷碗,声音清冷如玉,“这说明,殿下并非传闻中那般只懂杀戮的活阎王。
他心里,是有一杆秤的。”
解缙抚须大笑:“那是自然。
殿下虽然手段酷烈,但对我们这些推行新政的老臣,还是颇为倚重的。”
话音刚落,门房管事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老爷!
宫里来人了,是司礼监的王公公!”
解缙一惊,连忙整理衣冠迎了出去。
王福笑眯眯地传达了朱元璋的口谕,着重强调了“规模搞大”、“男女不限”这八个字。
等王福走后,解缙站在院子里,整个人都懵了。
“这……老皇爷这是什么意思?”解缙擦了擦额头又冒出来的冷汗,“好端端的女儿家诗会,非要塞进一群大老爷们,这不是乱套了吗?”
“父亲,这不是乱套,这是老皇爷在给太孙殿下铺路呢。”
解知微看着王福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老皇爷催婚心切,这是想借女儿的诗会,给太孙殿下办一场相亲宴。
但更深层的原因是,老皇爷想借此机会,看看应天府的士子们,对科举改制和摊丁入亩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解缙恍然大悟,随即眉头紧锁:“若是如此,那这诗会可就是个烫手山芋了。
若是士子们在宴会上大放厥词,抨击新政,惹恼了太孙,咱们解家岂不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父亲错了。”解知微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解缙,“这不仅不是烫手山芋,反而是我们解家坐稳文官之首的登天梯。
太孙殿下推行新政,阻力在民间,在于那些读书人垄断了政令的解释权。
殿下现在最缺的,不是一把杀人的刀,而是一个能帮他在这群读书人中舌战群儒、掌控舆论的人。”
解知微微微扬起雪白的下巴,自信道:“父亲,您去下帖子。
不仅要请才子,更要请那些平日里对新政颇有微词、名气极大的狂生。
女儿要在明日的诗会上,亲自为太孙殿下的新政辩经!”
解缙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仿佛第一次认识她。
他知道女儿聪慧,却没想到她竟有如此惊人的胆魄和政治嗅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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