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十七,吃错药了吧?”朱棡看着朱权的背影,低声骂道。
自从拿了第一枚海外开拓令,朱权就像换了个人。
体能训练最卖力,火器课最积极,甚至连最枯燥的算学课,他都坐在第一排,连蓝玉都罕见地夸了好几次。
半个时辰后,晨训结束。
稍作休息后,诸王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学堂。
学堂内的布置很简单,一排排长条桌案,最前方是一块巨大的黑板。
今日授课的并非冯胜、傅友德这些老将,而是郑和从泉州、明州筛出的几名远洋胡商。
他们深目高鼻,胡须卷曲,汉话生硬,却熟知南洋水道。
“诸位殿下。”一个操着半生不熟汉话的胡商站在黑板前,画出一条航线,“从泉州港出发,顺东北季风南下,先至满剌加,再转爪哇。
这里盛产胡椒、丁香、豆蔻。
当地部落林立,港口多,城池少。”
朱樉听得脑袋发沉。
朱棡揉着眉心,脸色烦躁。
他宁愿去草原砍十个骑兵,也不想听这些季风、暗礁、港湾。
“先生。”坐在第一排的朱权突然举手。
胡商一愣,连忙躬身:“宁王殿下请问。”
朱权翻开面前厚厚的笔记,眼神锐利:“你方才说,爪哇诸部互不统属。
若大明水师抵达,是先以火炮轰港立威,还是以丝绸瓷器分化诸部?”
“若先打,粮道如何续?”
“若先抚,谁来做人质?”
学堂内瞬间安静,朱樉抬起头,朱棡也看了过去。
胡商先是一惊,随即躬身更深,拿炭笔在黑板上连画三处港湾。
“殿下问到要害了。
若只求贸易,先抚;若要立府建卫,先封港,再断粮,最后扶一部打诸部。
火炮不可乱轰城寨,要先轰船,断他们出海之路.
.
.
.
.
.”
朱权眼睛越来越亮,低头飞快记录。
坐在后排的朱棣看着这一幕,微微眯起眼睛。
朱权这小子,是真的把太孙的话听进去了。
一堂课讲完,诸王纷纷起身准备回去休息。
朱权却没走。
他收拾好笔记,大步走出学堂,径直走向讲武堂后方的一处独立校场。
那里,三千名全副武装的金吾卫精锐正列阵以待。
这是朱允熥特批给朱权的第一批出海亲军。
“列阵!”朱权走到阵前,拔出腰间佩刀,声音冷厉,“举铳!”
三千精锐齐刷刷举起手中的新式火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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