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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天府，奉天殿，刚过了几天好日子，又有人皮痒了。

六科给事中王度跪在御道中央，头上的乌纱帽放在一旁。

他双手捧着笏板，声泪俱下。

“燕王与曹国公深入漠北两月，朝廷始终没有明发二人归营的确讯！”

“为接应这支孤军，朝廷又拨五百万两军费。

沿线粮堡、河工、造舰，处处都在等银子！”

王度猛地磕了一个响头，额头见红，“殿下！

三千八百骑孤悬塞外，纵有一时之胜，也经不起漠北诸部围攻。”

“臣请暂缓海外开拓，召回北征大军！

再查曹国公擅自追亡、越境分兵之责！”

武将队列中，蓝玉气得胡子乱颤，一步跨出便开骂：“放你娘的屁！

黑云谷一战，瓦剌六万主力尽灭。

换成你们这群只会磨嘴皮子的东西，五千万两也买不来这种战功！”

礼部右侍郎王钝冷声道：“凉国侯，黑云谷战报已经核实，臣等自然不敢抹杀。

可燕王与曹国公没有奉旨深入漠北，主帅至今未归，也是事实。”

蓝玉还要再骂，却见朱允熥微微抬了抬手。

奉天殿随即安静下来。

监国宝座上，朱允熥单手撑着额头，指腹轻轻按揉着眉心，脸色显得有些苍白疲惫。

只有侍立在近处的王承恩看见，他眼底平静得可怕。

封狼居胥的密报，三日前便送入文华殿。

朱允熥亲自压下了消息。

“追加的五百万两军费已经送出。”朱允熥声音低沉，“刘真仍未将两位主帅接回。

孤或许确实低估了漠北的凶险。”

他抬起眼，扫过殿中群臣，声音中透着一丝无奈：“诸卿以为，开拓之策是否该暂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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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是不是真的错了？”

殿内群臣面面相觑。

太孙殿下，退让了？

自太孙监国以来，杀伐果断，手段酷烈。

剥皮揎草、抄家灭族，哪次不是雷霆万钧。

今日竟然当众认错？

王度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太孙毕竟年轻，此时不上，更待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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