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厂税票呢?”八字胡瞥了一眼面前点头哈腰的商人。
“回差爷,税票在此,一分不少。”商人连忙递上一张盖着户部和皇家银行大印的税票。
八字胡接过来看都没看,直接扔在桌上,“税是交给朝廷的。
这渡口的栈桥钱、水脚钱、还有兄弟们的辛苦钱,你交了吗?”
商人脸色一苦,“差爷,新章程不是说,一票通天下,不收杂费了吗?”
“新章程?”
八字胡冷笑一声,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木凳,“少拿朝廷的章程来压老子!
这里是江宁渡口,老子就是章程!
不交钱?
行啊,船退回去,靠岸卸货算你走私!”
商人吓得浑身一哆嗦,只能咬牙掏出两锭十两的银子,塞进八字胡手里。
八字胡掂了掂重量,这才摆摆手,“放行!”
朱允熥站在人群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没有说话,目光越过栈桥,落在了江面停靠的几艘大船上。
那几艘船上,盖着厚厚的油布,船头挂着工部的牌子。
但此刻,大船被几根粗壮的铁索死死锁在岸边的木桩上,动弹不得。
“少爷,那就是咱们的铁料船。”郭镇压低声音。
朱允熥合上折扇,“表哥,去探探路。”
“得嘞。”李景隆应了一声,大步流星地朝木栅栏走去。
行至木栅栏前,没等差役开口,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随手扔在那八字胡的桌上。
“这位差爷,打听个事儿。”李景隆一副江湖汉子的做派,笑得有些痞。
八字胡瞥了一眼桌上的碎银,大概有二两重。
他慢条斯理地将银子扫进抽屉,眼皮微抬,“问吧,什么事?”
“江面上那几艘挂着工部牌子的大船,怎么被铁索锁着?”李景隆指了指远处,“我家少爷也是做铁料买卖的,看着心慌啊。
难道现在连朝廷的船都不让走了?”
八字胡顺着李景隆的手指看了一眼,嗤笑一声,吐出一口唾沫。
“朝廷的船?
挂个牌子就是朝廷的了?
那帮狗大户,动不动就是几万斤,把老子的栈桥都压坏了,一文钱的‘修桥费’都不想出。
我管他什么部,没钱就给老子在水里泡着!”
李景隆故作惊讶,“差爷好大的威风!
可那毕竟是官船,万一上面怪罪下来……”
“怪罪?”八字胡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站起身,手里的大印往桌上重重一拍,“你也不打听打听,这江宁渡口是谁的地界!
别说是工部,就是应天府尹来了,到了这儿也得按规矩办事!”
李景隆眼神一闪,正要继续套话,身后传来折扇敲击掌心的清脆声。
朱允熥摇着折扇,缓步走上前来。
月白锦袍,玉带折扇,加上那份刻在骨子里的从容与居高临下,瞬间让八字胡收起了轻视之心。
在渡口混了这么多年,八字胡一眼就能看出,这年轻人非富即贵,绝对是条大鱼。
“这位公子,面生得很啊。
哪条道上的?”八字胡换了副嘴脸,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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