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镇抱着账册,王承恩弓着腰,四人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看着四人远去的背影,一个差役凑到八字胡身边,低声问:“头儿,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那可是五千两啊!”
“闭嘴!”八字胡反手给了差役一个响头,“你懂个屁!
这人底细不明,敢当街要买工部的铁料,不是疯子就是真有通天的背景。
去,把瘦猴叫来!”
片刻后,一个精瘦的汉子跑了过来。
“头儿。”
“瘦猴,你立刻骑快马进城。
去大明皇家银行总号,找个管事打听打听。
苏州沈家,是不是有个叫‘沈一’的大少爷。
身边是不是跟着一个高大护卫、一个账房和一个老仆。”八字胡压低声音,“记住,别露了底。
查清楚立刻回来报我!”
“得嘞!”瘦猴领命,翻身上马,朝着应天城狂奔而去。
八字胡转过头,看向江面上被铁索锁住的八艘大船,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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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朱允熥一行人已经走进了江宁镇上最大的酒楼——望江楼。
掌柜见四人衣着气度不凡,立刻迎了上来,引着他们上了二楼最好的雅座,临窗正好能俯瞰整个江宁渡口。
“少爷,就这么等着?”李景隆靠在窗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楼下的街道。
“等。”朱允熥端起小二刚送上的极品碧螺春,轻轻撇去浮沫,“鱼饵已经撒下去了。
水底下的王八,总得先确认饵里没毒,才敢下嘴。”
郭镇推了推鼻梁上的玳瑁眼镜,翻开手中的账册,低声道:“少爷,刚才在渡口,属下暗中记了一下。
半个时辰内,过去三十七艘商船。
每艘船除了所谓的修桥费,还被勒索了水脚钱、停泊钱。
初步估算,这江宁渡口一天光是杂费,就能收三千两白银。”
朱允熥喝茶的动作一顿。
一天三千两,一年就是一百万两!
一个九品巡检司,竟然能榨出这么大的油水。
“好一个皇权不下县。”朱允熥放下茶盏,瓷器碰撞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李景隆和郭镇同时心头一凛。
“把账记好。”朱允熥看着窗外的江面,眼神冰冷,“这笔账,孤会让他们连本带利,拿命来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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