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侧的小门被推开,一身暗红蟒袍的王承恩捧着一个紫檀木匣滑步而出。
他脸上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假笑,眼神却像毒蛇一般扫过文官班列。
“王总管,给诸位大人开开眼。”朱允熥退回御阶。
“遵旨。”
王承恩走到殿中,打开木匣,从中取出一叠泛黄的账册和几张字条。
“王钝,礼部右侍郎。”王承恩扯着嗓子道:“洪武二十七年三月初五,通过管家向城南笔妙阁掌柜李秀,转交皇家银票三千两。”
“三月初八,三千两现银经城南张记布庄转手,进入妙笔阁掌柜李秀的暗账。”
“三月十二,李秀收买说书人十三名,在秦淮河、聚宝门、城南茶肆散布‘燕王得玉玺,天命在北’的流言。”
“三月十五,国子监司业陈立收李秀送来的奏疏底稿,与都察院御史刘光串联。”
“今日早朝,刘光请赐燕王九锡。”
王承恩每念一句,王钝的脸色便白一分。
当念到最后一句时,王钝的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胡说八掉!”陈立猛地跳起来,指着王承恩大骂,“你这阉人,竟敢在奉天殿上构陷朝廷命官!
太孙殿下,此乃阉党乱政啊!”
“噗嗤。”朱允熥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指着陈立,对李景隆说道:“曹国公,你听见没?
他说孤的东宫大伴是阉党。
那孤是什么?
阉党头子?”
李景隆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回殿下,臣以为,这狗东西是活腻了。”
王承恩没有理会陈立的无能狂怒,他慢条斯理地展开一张字条,举到半空。
“这是王侍郎昨夜给李秀的亲笔手书,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事若成,燕王必反,太孙必乱,吾等清流方可重掌朝纲’。”
王承恩笑眯眯地看向王钝:“王大人,这瘦金体,写得确实不错。
就是不知道,这谋逆的罪名,你的九族够不够砍?”
轰!
奉天殿内仿佛炸开了一记惊雷。
刘光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陈立双腿一软,直接跪倒。
王钝死死盯着那张字条,脑子里嗡嗡作响。
李秀不是说烧了吗?
怎么会落在东宫手里?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高台上的朱允熥。
那少年太孙眼神冰冷,像是在看一坨狗shit。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他看着自己像个小丑一样在朝堂上蹦跶,就等着这一刻,连根拔起。
“臣……冤枉。”王钝喉结滚动,狡辩道:“天下临摹瘦金体者何其多!
仅凭笔迹,岂能定罪?”
“当然不止笔迹。”王承恩拿起李秀的口供,“李秀已经招了。
他还供出,王侍郎曾亲口交代:只要东宫与燕王相争,礼部和士林便能趁乱夺回科举、新学与考成大权。”
殿中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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