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朱允熥转过身,“可是红薯育苗的事,出岔子了?”
张闻道咬了咬牙,拱手道:“回殿下,第一批五万斤种薯,臣已分送至应天周边的二十座官庄。
育苗极其顺利,出芽率极高。
可是……”
“可是什么?”
郁新叹了口气,接过话茬:“殿下,告示贴出三日,几乎没有百姓敢来领苗。”
“地方豪绅散布流言,说番薯是绝户草,种过之后会坏掉地气。
谁敢凭双联税票领苗,来年便不再租田给他。
欠过钱的佃户,还会被提前逼债。”
朱允熥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张闻道愤愤不平道:“殿下,不仅如此!
昨夜,句容县的一处官庄育苗圃,被人趁夜撒了生石灰。
两千斤的种苗,全毁了!
地方县令查了一夜,竟然连个鬼影子都没抓到!”
“没抓到?”朱允熥笑了,笑声中透着令人胆寒的杀意。
朱允熥指尖轻轻敲着,白山掌握种苗调运时间。
句容苗圃恰好被毁。
聚源号又在半个月前,大量收走句容士绅抵押的田契。
太巧了。
巧得像有人故意把三件事摆在他面前。
“红薯计划不变。”朱允熥看向郁新:“百姓不敢领,第一批先交给卫所军户和官田佃户试种。
粮食总局收储价上调一成。
种成之后,当场称重、当场结银,让百姓亲眼看见种红薯能活命,也能换钱。”
“臣遵旨。”
“张闻道。”
“臣在。”
“剩余苗圃分成三处,调运时间不得写在同一份公文上。
每处由不同官员负责,锦衣卫暗中盯守。
再有人毁苗,先留活口。”
张闻道重重点头:“臣以性命担保,绝不会再丢一株官苗。”
朱允熥又道:“传旨李景隆,让他照常南下句容征地。
明面只查毁苗、逼债和阻挠铁道之事,不许提天狼,更不许碰聚源号。”
郁新神色一紧:“殿下怀疑毁苗之事另有主使?”
“不是怀疑。”朱允熥没作解释,而是继续道:“阻挠征地者,按律拿办。
胁迫佃户者,清查借契。
毁坏官苗者,以破坏国策重办。”
“若查出有人与天狼往来,封门、拿人、抄账,一步都不能少。”
“臣等遵旨!”
两人退下后,朱允熥独自站在堪舆图前。
“白山。”他看着句容的位置,缓缓眯起眼睛,“你究竟是想毁掉红薯,还是想借孤的刀,替你杀人灭口?”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