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在。”
“涉案银票的号段,全部标红,暂缓兑付。”朱允熥将底单推过去,“三十七家商号、十二家牙行,以及背后受益人的户头,一并冻结。”
“已经流到矿主手里的银票呢?”朱高炽问。
“查清来源。”朱允熥抬眸看着他,“善意卖矿者,核验之后照常兑付。
知情参与做局者,连人带银一起拿下。
孤要抓贼,但不能砸皇家银行的信用。”
朱高炽心头一凛,当即躬身:“臣明白。”
朱允熥又看向蒋瓛,“通知马鞍山、太平、池州各府县,暂停所有涉案矿契过户。
锦衣卫立刻接管十二处煤矿、六处铁矿和三座冶铁坊。
账房、库房、契房同时封存。
胆敢毁账、转矿、阻拦查封者,就地拿下。”
蒋瓛抱拳领命。
朱高炽看了一眼口供,迟疑道:“殿下,赵侍郎与长兴侯那边……”
“急什么?”朱允熥站起身,走到殿中的铁道舆图前,抬手点在马鞍山的位置,“他们不是想喝汤吗?”
“明日早朝,孤亲自问问他们。
这碗汤,好不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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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奉天殿。
金钟响过,百官入殿。
昨夜锦衣卫四处出击,封锁总局、查抄商号的动静根本瞒不住。
文官垂首,武将肃立。
没有人知道朱允熥手中究竟掌握了多少证据,更没有人敢在这时候替工部说话。
朱允熥站在监国席前,手中拿着一本分润暗账。
他目光扫过武将班列,停在长兴侯耿炳文身上片刻。
他虽然站得笔直,但眼神深处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
“工部左侍郎赵渡,出列。”朱允熥骤然开口,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赵渡浑身一震,数百道目光同时落到他身上。
他硬着头皮走到殿中,跪地叩首,“微臣在。”
朱允熥没有拐弯抹角,直奔主题:“铁道总局三百万两银票亏空,你可知情?”
赵渡额头渗出冷汗,却没有迟疑:“殿下明鉴!
铁道总局账目繁杂,微臣虽有核验之责,但底下人若是有心欺瞒,微臣也难以察觉。
微臣失察,请殿下治罪!”
他避重就轻,只认失察,不认贪墨。
按照大明官场潜规则,只要没有铁证,最多罢官免职。
赵渡不信,张德才能把所有账都交代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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