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城头响起铜号,数十名通晓各部土语的军士齐声高喊:“朝廷有令!”
“放下兵器,离开军阵,既往不咎!
愿入大明户籍者,分田、给盐、免税一年!
继续为土司卖命者,以叛军论处!”
声音一遍遍传入联军。
冲锋阵线明显一滞,不少被强征的土兵放慢脚步,互相张望。
更有人偷偷丢下竹矛,想从两侧退出。
景东头人脸色骤变,“谁敢退,杀全家!”
披甲亲兵立刻挥刀,连续砍翻数人,将动摇的土兵重新逼向前方。
城头上,杨溥看得一清二楚,他抬起右手:“愿降者已经给过机会,开炮。”
炮营千户猛然挥旗,“实心弹,三百步!
放!”
轰!
二十门野战炮同时咆哮,大地随之一颤。
铁弹贴着黄土弹跳而过,最前方的藤牌阵被硬生生犁开数道缺口。
军旗接连倒下,刚刚还在驱赶土兵的披甲亲兵顿时乱成一团。
哭喊声迅速压过牛角号。
景东头人惊恐抬头,终于看清明军火炮瞄准的不是散乱土兵,而是各部旗帜下最密集的亲兵方阵。
“继续冲!”
“他们的炮打不了几轮!”
他抓住一名后退的土兵,一刀砍倒,逼着后队继续向前。
两百步,一百五十步,炮营千户再次挥旗,“换散弹!
放!”
第二轮轰鸣贴地炸开。
铁砂横扫阵前,各部头人的亲兵阵线当场崩散。
失去督战队压制,成千上万被裹挟而来的土兵开始丢掉兵器,拼命向两侧逃离。
景东头人彻底慌了。
“大军压上去!”
“谁退就杀谁!”
可是已经没人再听他的命令。
越来越多的人跪在地上,高举双手。
后方几个部族甚至调转藤牌,把试图阻拦他们投降的土司亲兵撞翻。
沐晟举起长刀,“火器营,上前五十步!”
两千火器兵越过拒马,踩着同一节奏向前推进。
“放!”
排枪骤响,铅弹直扑仍在集结的披甲士兵。
第一列射击后退,第二列立刻补上,随后是第三列。
枪声一轮接着一轮,没有停顿,也没有混乱。
景东头人的中军旗很快倒下,周围亲兵死的死、逃的逃。
十万人的庞大军阵像被抽掉了脊梁,从中间轰然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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