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溥合上名册,“煽动逃亡、私藏兵器、拒绝服役者,按叛军论处。”
四万俘虏终于安静下来。
有人低头哭泣,有人面色惨白,也有人死死盯着谅山方向,眼里仍藏着不甘。
……
两日后,镇南关外。
京观已经垒起了石台,盐灰包裹的首级整齐堆放在上方。
两万名安南降卒被编入工役营,换上粗布短打,在明军火枪监视下挥舞铁镐。
通往谅山的山道被一点点拓宽。
工部左侍郎李元站在泥地里,手里摊着一张图纸,“这里不用铺铁轨。”
他指着山道两侧,“先挖排水沟,再铺石基。
木轨只用来拖运火炮和弹药,轨距统一,枕木加密。
坡口架绞盘,转弯处设木堡。
等火炮推进到谅山脚下,木轨便可拆作寨墙。”
军匠们领命散开。
一根根枕木铺上红土,四轮马车拖着炮弹箱缓缓前进。
每推进五里,明军便修一座木堡,堡墙上架设机铳,山道尽头布置野战炮。
明军没有急着攻山。
他们修路、建营、立寨,把战线一寸一寸推向谅山。
谅山防线后,胡汉苍站在石墙上,看着远处不断逼近的木堡。
道路、炮位、营寨和粮仓同时向山口推进。
每一座木堡落地,就意味着他的退路少了一段。
胡汉苍握紧刀柄,手心渐渐渗出冷汗,他终于明白,大明王师不是来打一场仗的。
他们要把安南变成大明的形状!
……
应天府,文华殿。
秋风穿过殿门,朱允熥翻看着内阁递上的五年国策第一季度考成汇总,解缙、郁新、朱高炽等人分列两侧。
郁新抱着《大明度支秘录》,眉头拧成一团。
“殿下,应天至徐州段,路基已经贯通。
只是马鞍山铁矿产量不足,钢轨铺设比原计划慢了半个月。”
“李元去了安南,工部谁在盯冶铁?”
“赵渡论死之后,工部右侍郎暂缺。”解缙拱手道:“目前由兵仗局几名主事代管。”
“从皇家大学和兵仗局里各挑一人,先署理,再看考成。”朱允熥合上奏折,“懂账、懂矿、懂炉火的人,不必等三年资历。
谁能把钢炼出来,谁就配坐那个位置。”
解缙立即应道:“臣遵旨。”
朱高炽上前一步,脸上堆着笑,“殿下,平交趾债券首期五百万两,三日售罄。
江南商帮连夜排队,差点把皇家银行的门槛踏破。”
“入库了吗?”
“全部入库。
拨给安南前线军费之后,还剩两百万两。”朱高炽搓了搓手,“臣打算用这笔钱,在沿海再建三座造船厂。”
“准。”朱允熥点头,“船厂的账,要和皇家银行、兵部军械账三账对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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