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睁开眼。
“安南保不住了,但咱们的命得保住。”
“召集私兵,先控制武库、粮仓和北城门。
你带人进宫,请国主离开胡氏控制。
副统领去江边,拿下胡汉苍。”
守将迟疑道:“普洱来的刀岩怎么办?”
“他射杀明军斥候,又把胡汉苍引到界碑前。”陈頠冷冷开口,“明军南下,便是由他而起。”
“把他和胡氏父子一并拿下。
三人若肯束手,便押去明营;若敢抵抗,就用他们的首级换全城百姓活命。”
几人同时起身。
陈頠看了一眼漏壶,“子时动手。
先关城门,再灭胡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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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良江北岸。
夜风带着浓重的水汽扑面而来。
大明镇滇军大营内没有生火。
火器营士兵抱着燧发枪,靠在拒马后打盹。
江边浅滩上,五千名工役正赤着脚在齐腰深的水中作业。
木筏首尾相接,粗大铁索穿过固定环,一寸寸向江心延伸。
李元光着膀子,肩上搭着一条湿透的布巾。
“横木卡死!
铁索拉紧!”
“浮桥宽距必须够两架四轮马车并行。
后半夜起风江水会涨,配重石再压两百斤。
炮车要是翻进江里,你们全给老子下去捞!”
一名军匠提醒:“大人,再加重量,吃水便深了。”
“深半尺,总好过被洪峰掀翻。”李元一脚踩住晃动木板,“炮车掉进江里,捞上来要三日。
三日是多少军粮、多少工钱,你替朝廷出?”
军匠立刻闭嘴,转身加固铁索。
木槌敲击声被夜风送向对岸,沐晟全身披挂玄色山文甲,站在一块江边巨石上。
他手里攥着燧发短铳,目光越过宽阔的江面,盯着对岸隐约可见的升龙城轮廓。
“浮桥丑时能搭好。”沐晟头也不回地说道,“这江水不算急。
要是在咱们云南,这等江面,老子早让骑兵带绳泅过去,在对岸立营了。”
杨溥坐在一张马扎上。
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沾满泥点,竹簪却仍梳得一丝不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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