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臣,就替公主和弟兄们谢过东瀛王了。”郭镇拱手,转身大步踏上跳板,连头都没回,“起锚!
回京!”
福船缓缓离开码头。
直到船影被海雾遮住,朱权脸上的笑意才一点点收了起来,“宋忠。”
“臣在。”锦衣卫千户宋忠出现在他身后。
朱权看着远处的船影,淡淡道:“《镇东教化令》第二卷可以推行了。
铁道修到哪里,户籍和学塾就铺到哪里。
凡大明铁道所及之处,东瀛百姓敢讲大和之音者,割舌;私藏旧国典籍者,斩。”
“三年内,本王要这岛上,连一条狗都得冲着应天府的方向跪着叫。”
“遵命!”
……
东瀛的血刚在冰雪中凝固,远在万里之外的安南,却正泡在滚烫的血水里。
富良江畔,升龙城外。
潮湿闷热的瘴气在热带丛林间弥漫,空气中浓稠的血腥味甚至盖过了驱蚊的雄黄气。
临时搭起的中军大帐外,十几个新挖的巨坑连绵成片,坑底填满了密密麻麻的尸体。
一车接一车的石灰被倒进去,发出刺鼻的白烟。
大帐内。
大明西平侯沐春、云南左副总兵沐晟,这两位在西南边陲杀人如麻、横推了三十二部土司的百战悍将,此刻却脸色发白,坐在椅子上连茶都喝不下去。
两人看着老神正在的那名文官,眼神里竟然破天荒地透着一丝惊恐。
杨溥穿着一身绯红色的文官袍,头戴乌纱,斯斯文文地端坐在桌案前。
他的左手边放着一摞厚厚的黄册,右手提着一管朱砂笔。
帐外,每隔一会儿便有一名带血的锦衣卫走进来禀报。
“报!
安南旧将阮氏一族三十七口,已于南门外伏诛!”
“勾。”杨溥头都没抬,手中朱笔在册子上轻轻划过。
“报!
清化路十三家豪绅拒交隐田,私藏兵甲,一门七百二十口已全数坑杀!”
“勾。”
杨溥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他划掉的不是成百上千条人命,而是在批改太学里的算学作业。
沐春咽了口唾沫,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走到桌案前。
“弘济啊。”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劝阻的意味,“胡季犛的九族已经诛了,陈朝的宗室也送回应天了。
这半个月来,你在安南杀的旧贵族、豪绅、统兵将领,加起来已经快五万人了。”
“富良江的水都红了三天了。”沐晟也站起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我们在云南改土归流也没像你这么个杀法啊,这安南毕竟有四百万人,杀得太狠,万一激起民变,这摊子不好收啊……”
这半个月,沐家兄弟算是彻底见识了什么叫大明新一代的文臣。
这群被太孙朱允熥在《大明科学院》里用实学和算数喂出来的怪物,根本没有传统儒生那种“仁义道德、怀柔远人”的臭毛病。
拿下升龙城之后,杨溥二话不说,直接把安南旧贵族的名单拉出来做成表格。
谁手里有地,谁手里有矿,谁在地方上有威望,只要反抗大明丈量土地和收税,不需要证据,先杀后抄。
杀完人连坐三族,骨灰都给扬了。
沐春看着还在慢条斯理磨墨的杨溥,叹了口气:“弘济,差不多行了。
咱也觉得是要斩草除根,但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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