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锋锐:“三日之后,殿下将看到一支,能为殿下踏平太湖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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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府,吴家大宅。
内堂之中,檀香袅袅。
家主吴恩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摩挲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文玩核桃,神情看似平静,但那不断滚动的喉结,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
堂下,江南织造局大使周全,松江府盐课提举赵孟,以及十几个苏州本地的豪绅巨贾,一个个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喘。
“算算时辰,太仓卫那边,应该已经有消息了。”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丝绸商人,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干巴巴地说道。
“吴千户办事,我等自然放心。”周全勉强挤出一丝笑意,“五千兵马,又有心算无心,那黄口小儿带的那百十号人,怕是连水花都翻不起来一个。”
赵孟端着茶杯,吹了吹浮沫,皮笑肉不笑地道:“但愿如此。”
吴恩冷哼一声,刚想说些什么。
一名管家突然神色慌张地从门外跑了进来,手里还捧着一个半人高的黑色木箱。
“老……老爷……”管家声音发颤,“门……门口有人送来一个箱子,说是……是太仓卫送来的捷报。”
来了!
满堂宾客,精神俱是一震!
吴恩眼底闪过一丝狂喜,他猛地站起身,厉声道:“慌什么!
还不快打开!”
管家哆哆嗦嗦地撬开箱盖,一股混合着石灰与血腥的恶臭,瞬间弥漫了整个内堂。
离得最近的丝绸商人好奇地探头看去,下一秒,他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双眼一翻,竟是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堂内顿时一片死寂。
吴恩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推开管家,快步上前。
只见那黑色的木箱之中,一颗死不瞑目的人头,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满脸横肉,双目圆睁,脸上还凝固着临死前极致的惊骇与不甘。
“啊——!”
吴恩的脸瞬间黑成了墨色,捏着文玩核桃的指节咔咔作响,他盯着那颗人头看了三秒,反倒扯着嘴角笑了,只是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好个朱允熥,够狠。”
堂内的其他豪绅,在看清那颗人头后,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
周全手里的佛珠“啪”地一声断裂,珠子散落一地。
赵孟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洒在手上,他却恍若未觉。
吴长贵死了。
那他们……
就在这时,赵孟眼尖,他看到在那颗人头的下面,似乎还压着什么东西。
“吴……吴老爷,那……那下面好像有封信。”
吴恩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是呆呆地坐在地上。
一名胆子大的家丁,壮着胆子上前,哆哆嗦嗦地从那血肉模糊的脖颈下,抽出一张折叠好的信纸。
信纸上,没有一个字。
只有一个用鲜血,重重盖下的——太仓卫千户所的大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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