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济城政府大楼的正厅安静得出奇。
冬日光线从高窗斜斜地切入,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地板缝隙都照得清晰,也将此刻站在厅中央那个男人面容映得清楚。
那是东济地区常务副市长江浪。
他今年大约五十多岁,身材中等,保养良好的面孔在此刻却满是疲态,眼眶下方有两道极深的青黑色阴影。
他的官服穿得很整齐,领口的金属扣子一个不少,这是一种最后的体面,也是最后的倔强。
刘衍缓步走入厅内。
他换下战场上那身战甲,此刻身着一件青灰色的轻甲常服,目光平静如初,看向江浪。
江浪深吸一口气,缓缓屈下膝盖,双手捧上了东济城的印信,有声无气道:"东济城,降。
"
刘衍接过印信,开口道:"城内百姓,正常生计,不作侵扰。
各处公共机构照常运营,南淮会在最短时间内完成接管交接,民生供给不会中断。
"
他顿了顿,再次看向江浪:"你处置得当,保全了城内十数万人免受兵燹之苦,这一点,我记下了。
"
江浪的眼眶微微红了一下,但很快压了下去,低头道:"谢阁下宽仁。
"
在东济地区的疆域分划上,刘衍当日便兑现了承诺。
银色革命军获得东济地区三县自选权,曹胆的独立师则被正式划定接管龙口县与铁牙县两处地盘。
曹胆在接到这个消息后,一个响指打出去,量子通讯信号直达数百公里外的西北建设中心,他在那边培养的机械建设骨干队伍在不到半日内完成集结动身,各类施工机械、资源调配单元、行政接管团队开始向东济方向推进。
……
云和县,另一片战场。
这里原本是刘衍亲自领军攻打东济的主战场方向之一,此刻战局已经基本平定,残余的东济防线正在快速崩解。
云和县东侧的战场上,一片废墟之中,青黑色的浓雾骤然爆发。
与此同时,一道黄色尘埃从青黑色雾气的中心冲天而起。
黄觉此刻,在逃。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黄色流光,从青黑色雾气的包围中撕开一条缝隙,以他平生从未动用过的最高速度向外逃窜。
黄觉从未这样狼狈过,他甚至没有停下来思考为什么要逃。
青黑色的雾气中,有人负手而立。
那人的姿态极其随意,双手背在身后,脊背挺直,如同站在自家庭院里看落叶一般悠然。
一双紫色竖瞳在青黑色的雾气中缓缓转动,那双眸子里没有任何急迫。
刘贺。
南淮之主,刘氏当代家主,突然出现在云和县的战场上,接替刘衍。
他身后,一口黑色棺椁悬在空中,棺身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细如发丝的纹路,那些纹路在青黑色的雾气中流动发光。
棺材板微微张开一道缝,溢出漆黑气体。
刘贺看着黄觉逃离的方向,不紧不慢,抬起一只手。
棺材板在那抬手的瞬间轰然打开。
一只巨大的黑手从棺椁内伸出,那手在伸出的过程中不断变大。
那手追上黄觉时,已经将整片天空横扫遮蔽。
漫天的阴影从空中盖下来,黄觉周身黄色流光在那片黑色手掌的覆压下骤然失速。
他猛地回头,只见天际之上的黑手一合,将他整个人握住,不给黄觉任何反应,快速向后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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