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在寂然无声的沉沉深夜中,恍如清淡幽雅的白茶花一般。
而后,她倏然抬头,目光穿透了一切虚无迷惘,笔直刺进阿娇心中去。
“所以,你明白了吗?
那是我吕雉该得的。
也是她戚懿该得的。
更是他刘邦该得的。”
…………
恍如登山时,脚下蓦然一踩空,连惊呼声都还哽在喉间,便已经抵抗不住地跌入了万丈悬崖一般。
又恍如有人用极细极韧的丝线缠上了她的五脏六腑,而后猛地一收力,瞬时间锋利如刀割,血肉迸裂,鲜血淋漓。
“啊——”
阿娇饱受惊吓,又吃痛不已地从绵长逼真的梦境中跌将出来。
可吕后那张冰寒无比的脸,那双锐利至极的眼眸,仿佛还浮现在她眼前。
她仿佛……仿佛还在梦里。
她一时间心乱如麻,紧紧攥着丝被的手心瞬时泅满了细细密密的热汗。
她屏息静气地撩开幄帐,小心翼翼地朝外张望去。
寝殿中照例只留了一盏玉勾云纹灯在木雕凤纹漆几上,宁神静气的安神香自鎏金蟠龙纹熏炉中氤氲而出。
那乳白色的袅袅轻烟,在晕开的幽微的光影中缓缓盘旋而上,缥缈而模糊。
这是在长信殿。
不是在梦中了。
阿娇这才放松地长出了一口气。
她刚想落下幄帐,却在不经意间扫到了殿中的滴漏。
等等——
才子时初刻?
她记得很清楚,她是在亥时末刻睡下的。
那也就是说,这样漫长到疲累殊甚的一场梦,居然才用了一刻钟。
但对阿娇来说,这是很值得庆幸的一件事。
若是现在已经是卯时了,那才叫人纠结呢。
趁着勉强还补得上睡眠,赶紧睡吧。
可是吕后的脸是从她眼前消失了,但她最后那几句话却始终回荡在她耳畔。
…………
“所以,你明白了吗?
那是我吕雉该得的。
也是她戚懿该得的。
更是他刘邦该得的。”
…………
阿娇心下明白,绝对是因为她对那副吕后画像念念不忘,才做了这样一个梦。
可是——
可是这梦会不会也太过真实了?
简直……简直就像是隔着时空在和吕后对话一般。
而想验证是不是果真如此,也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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