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费了老大的劲,才终于打听出来陛下今日会途经何地。
她抱着孩子,早早地便等候了起来。
虽然天至黄昏,暑热渐渐散去,但被炙烤了一天的宫道被烤的滚烫。
她跪了一会就觉得双腿被烫的受不了,但又不知道陛下到底什么时候来,只能咬牙跪着。
现在终于盼到了陛下,不见上一面,哭诉一番,她怎么能甘心?
可——
可圣命又难违。
她只得咬牙切齿地抱起刘胥。
满了周岁的孩子已经很是有点重量了,而王夫人自生下他后,想着皇子自有人照料,她的当务之急是恢复身材、保养肌肤,因而并没怎么长时间地抱过孩子。
眼下又又跪在硬邦邦滚烫的地上这么久,双手被坠的又麻又疼。
她拼命想站起来,但被刘闳带的重心往前,一个踉跄险些把孩子摔出去,春陀赶紧眼疾手快地上前拖住刘闳的后脑勺,才没叫他摔下来。
王夫人一点谢过春陀的意思都没有,她一站稳便抱着孩子不管不顾地往前冲。
春陀自然也没有指望她能对他这个奴婢有什么好脸,毕竟刚刚若真出了什么事,他还能脱得了干系了?
他现在就头疼王夫人这傻劲,明明都跪的头晕眼花了,怎么还有劲往前冲?
他真想一把拽住她,守着孩子好好过日子不好吗?
但他不敢,也不能。
他只能陪着笑脸,说着好话。
王夫人毫不客气地一脚踹翻了他。
唉——
也真是难为她了。
抱着孩子,还得腾出脚来,使足了劲踹他。
于是,到底叫她冲到了陛下跟前。
她明明前一刻还抱着孩子劲大的不像话,一见着陛下泪珠一下就唰唰滚落下来。
哽咽着委屈不行的行了一礼,又对皇次子刘闳哽咽道:“快叫父皇啊,不是成日里嚷着要见父皇吗?”
刘闳看看母亲,又看看父亲,怯生生地叫了句:“父父——”
天子面沉如水的脸色终于有了些波动,他望着刘闳点了点头,却还是没有说话。
王夫人强行冲撞过来,本还有几分忐忑,但一见天子脸色和缓,顿时便悲从心中来,大颗大颗的泪滚个不停,满面哀戚地叫了声“陛下”。
那模样,真真是叫人肝肠寸断呢。
但出乎王夫人意料的是,天子只是瞥了她一眼,冷冷地问道:“天这么热,不在宫里待着。
来这堵朕干嘛?
像什么话!”
王夫人被这话说的一下楞了神,也忘了哭,扬起头望向刘彻。
但见他英武还如从前,只是又恢复了那冷的可怕的样子。
王夫人硬着头皮,抽抽搭搭地道:“臣妾知道陛下日理万机,等闲抽不出空来到后宫走走。
可……可臣妾也便罢了……闳儿不懂事……成日里喊着父皇,委实叫臣妾心疼地紧啊。”
说到这里她几乎说不下去,泪流满面了好一会才鼓足了勇气,暗觑着天子的脸色,破釜沉舟地试探道:“宫中近来有谣言,说……说陛下有了新宠……若是得空,都往宫外去了……臣妾……臣妾不是拈酸吃醋,而是若果有此事……臣妾愿把自己的夫人之位让给她……”
她满以为陛下会露出惊诧的样子,但陛下听完后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扭头吩咐春陀启辇。
啊?
启辇?
陛下就不好奇她打哪来的这消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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