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眼发黑,呼吸困难,即使耳朵被捂住,恐怖的鸣响依然震荡着耳膜,像铁锤般一下下敲打得脑袋疼痛欲裂。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狂暴暴雨中的一点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他忍不住大声喊叫,只是喊声被咆哮完全掩盖,根本听不到自己在喊些什么。
身体在发出悲鸣,皮肤,肌肉,骨骼,全身上下针扎般刺痛。
我要不行了——
咆哮蓦地中止。
有很长一段时间,诺亚耳朵里都嗡嗡作响,听不到任何声音。
即使躺在地上,他也依然觉得天旋地转,身下的仿佛不是坚实的泥土,而是缥缈的云朵。
终于清醒了一点,恐惧一下扼住了他的咽喉。
她捂住了我的耳朵,那么她自己呢?
诺亚吃力地转动脖子。
劳瑞娜拄着一柄长剑单膝跪在身旁,神情凝重地望着梅托奥,他完全没注意到她是何时从身上离开的。
“你……没事吧?”
劳瑞娜转头飞快地瞥了他一眼:“也不是一点事都没有。
不过,应该没有你严重。”
“我……”诺亚浑身发软,挣扎了两下,成功坐起。
他定了定神,站了起来。
试着活动了下手脚,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情况似乎比想象得要轻。
“失礼了,”梅托奥向他们走来,“诺亚先生,您该站得更远些才是。
劳瑞娜小姐,如您所愿,我留下了他们的性命,仅仅让他们昏迷而已。
当然,他们什么时候能够醒来可就难说了。
现在,让我来回答您之前的问题吧:我要做的很简单,就是展现诚意。”
诺亚这才注意到四周杂七杂八躺了一地的黑衣人不再有动静。
原来如此,梅托奥所谓的清理杂物是想把他们统统杀掉,被劳瑞娜用不知什么方式阻止,之后才退而求其次,让他们全部昏死过去。
什么时候能够醒来可就难说了……他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群人恐怕不仅仅是普通的昏迷那么简单。
若不是劳瑞娜,自己这会应该也是一个下场。
但他说的诚意,又是什么意思?
诺亚望向劳瑞娜,她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态,低着头一言不发,像在思考着重要的事。
于是诺亚问道:“什么诚意?”
“我为巴纳德伯爵服务,”梅托奥笑了笑,“但我从未声明过只为他服务。”
似乎要涉及一些平时接触不到的领域了。
诺亚皱眉,他不喜欢这种拐弯抹角的说话方式:“你的意思是?”
梅托奥答非所问:“如今的艾格兰王国,一出伟大的戏剧正要上演。
山川,原野,河流,森林,城堡,遗迹,舞台是如此广阔,当然得有与之相配的演员才行。
诺亚先生,您是个优秀的旅行诗人,一定很清楚,要让舞台看起来不那么冷清单调,演员可不是光有数量就行的。”
“没错。
反过来也一样,”诺亚下意识地同意,“有时候即使只有一个人,舞台也会显得太狭窄了。”
“您果然很优秀,诺亚先生。
对了,说到这个,最近有没有什么关于艾格兰王室的新歌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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