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痊愈还差得远,但至少已经能坐起身来,浑身的伤口也不再那么疼痛难忍、无时不刻折磨着她——虽然她从来也没有喊过一声疼,但她额上胸膛不住渗出的汗水和微微颤抖的身躯,哈耿还是看得很清楚的。
但到了晚上,她还是又喝下一大杯掺了甜梦酒的柠檬水才能入睡。
“会成瘾,这也是副作用之一,”斯瑞普叹息,“她先前喝得实在太多了。”
“她难道从此离不开这东西了吗?
甜梦酒……对身体是有伤害的啊。”海洛伊丝陛下担心之情溢于言表。
“对普通人来说,是的。
但若是她的话,”祭司说道,“一定可以凭自己的意志摆脱这东西的诱惑。”
“一定。
哈耿大人,”海洛伊丝陛下又看着哈耿道,“今晚……不,看来今后她都要拜托您了。”
“这是我的荣幸,”哈耿单膝跪下,“我发誓,我会好好照顾她,不管多长时间,哪怕直到永远。
而且这一次,我会用生命来守护她,不管发生什么,绝不会再让她从我面前逃走。”
不对劲,他把话说完,艾尔薇拉大人、海洛伊丝陛下和斯瑞普大人又同时露出了早上那种表情。
“呃,”他期期艾艾,“各位大人,请原谅,我,我不太懂得如何措辞,所以如果说错了什么的话……”
“说错?
没有的事,”艾尔薇拉大人的手搭上他的肩膀,用力拍了两下,“你说得很好。
嗯,我和他们两位还有些事要商量,这里就交给你了。”
祈祷室里又只剩下了哈耿和薇卡两人。
他吹熄了蜡烛,默不出声地端详着她的睡脸。
月光下的薇卡静谧,安详,这景象美得仿佛不应该存在于现实中。
她真的好小啊,而且比以前更加削瘦了,脸庞和嘴唇毫无血色。
什么样的人才忍心伤害这样的她?
他无法想象。
月光突然黯淡,是云彩飘过吗?
哈耿听到走廊上有靴子踩过地板的声音。
奇怪,这是谁的脚步?
他诧异于自己竟然听不出来。
明知周围有十万大军,还有艾尔薇拉大人、安迪爵士和好几个厉害的家伙在,那脚步声还是没来由地令他隐隐有些不安。
他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还没寻找脚步声的主人,却看到诺亚先生拉着海洛伊丝陛下从面前经过。
“晚上好。”哈耿赶忙行了一礼。
“晚上好,哈耿大人,”海洛伊丝陛下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咕哝,看起来是被诺亚先生硬拖起来的,“诺亚,你白天睡太多了吧?
都这个钟点了,你究竟要带我去哪儿啊?”
“你马上就会知道的。”诺亚先生回答。
奇怪,诺亚先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空洞的,就像奥术学徒们背诵咒文似的语调毫无起伏。
擦肩而过的时候,哈耿仿佛看到有蓝色的光芒在旅行诗人的眼中——也可能是脑门上——一闪而逝。
时间太过短暂,他不敢肯定。
穿靴子的脚步声又一次响起,哈耿循声望去,走廊的尽头,有人大步走来。
那是……
哈耿屏住呼吸,心脏都要停止跳动。
戴蒙王子?
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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