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陈瑛最后的念头。
古人将睡觉叫小死,死亡跟睡眠果然是一样的。
只是这一觉为什么这样冷?
沉眠不知道多久,陈瑛再一次睁开了眼睛。
四周让人憋得喘不过气来。
耳边仿佛有什么人在呼唤。
眼前仿佛多了一条长路,路上挤满了戴着高白帽子的人影,一个个脸擦得粉白,垫着脚一跳一跳的走着。
而自己也是这群人中的一员,大家如同一条河流一样,向着不知名的远处缓缓游荡。
死人的魂灵凑在一起,这便是冥河了么?
“陈瑛……陈瑛……”
耳边似乎有个声音在唤着自己的名字。
陈瑛的念头转动不休,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让他抬起手,那一排排高帽子的人影渐渐淡了,眼前依稀可以看见引路的星光。
摸索,行走,向着光。
终于,前方不再是路,是个盖子。
黑沉沉,透着一股令人胃口大开甜香的盖子。
陈瑛抬起手,纵然手上提不起多少力气,他心中默默有一个念头。
只要掀开,眼前就会是另外一个世界。
咔哒。
盖板并不沉重,陈瑛睁开眼睛,看见了眼前的一切。
七盏铜灯,穿着透亮纱衣的美貌妇人,还有一个老妪。
“乖仔,你醒啦。”
老妪笑眯眯的,脸上的皱纹都开出了花。
“阿婕,换下衣服,咱们吃饭。”
吃饭?
陈瑛扶着棺材的身子,一时没有弄明白现在的状况。
我复活了。
我现在另外一个人的身体里,而这些人像养僵尸一样养着我。
他们是谁,是这个身体的亲人吗?
一道雪白的影子滑了过来,那润透的身子忽然贴在自己手臂上。
“相公,废了好大一番功夫,你可终于醒了。”
“阿瑛,洗漱一下,阿婕做了你最爱吃的烧鸡。”
陈瑛身上沉重,双腿使不上劲。
他几乎是被那个名为“阿婕”的女人搀扶着离开了那间黑色的房间。
在一间宽绰的卧房里,阿婕搀着他坐下,然后一点点解开他身上的衣服,由外及里,温润的双手如同良夜的清风,小心而驯服。
用铜钱编成的面具,写满了红色符文的长衫,四四方方看不出材质的金属镜……
陈瑛半坐在床上,阿婕搂着他,小心地为他换去衣衫。
“……我……”
“相公叫恶人散了魂,人身有三魂七魄,三魂为灵,七魄为体,魂散了,心智就污浊,有很多事想不起来,很多事情说不清楚。”
阿婕小心地为陈瑛换上一身熨帖的水湖蓝丝绸睡衣,然后站起身来,解开自己的轻纱,弯腰在一旁的五斗柜里寻着衣衫。
“相公千万不要多思多想,会伤神的,其实只要慢慢等一等,过段时间都能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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