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先生终于舒了一口气。
“多谢先生。”
陈瑛将手送过去,文先生闭上眼睛,三根手指搭在陈瑛腕上。
“阴阳皆虚,厥而寒甚,寒过于膝。”
文先生抬眼瞧着陈瑛。
“你之前的遭遇,婆婆同我讲过。
其实你神魂受创倒是其次,无非是慢慢调养,真正的问题出在你身子上。”
“身子?”
阿婕闻言神情颇为紧张。
“所谓天人五衰,寿数一到,即便是大神通之辈也不能例外,更何况是你这没有修行的身子?
先前一番遭遇,自娘胎里带来的先天之气已经散了。
如今这身子就像是一座破庙,远远看着还有些规格,实际上内里早已经朽空。”
文先生解释道。
“人身好比是一棵大树,这肉身就是大树的枝干根本。
神魂也好,心神也罢,都是这棵大树之上结的果实。
如今你这颗大树不是被人摘了果子这般简单,而是经过一番折腾,内里已经彻底空了,枝干根木都已经朽坏,只是外面看不出来。
过上两三年,内里的衰朽露到外面,那就是临命终时。”
他说到这里也不由得皱起眉头。
“难,难啊。”
“可是婆婆觉得相公还好,而且相公他……”
吴婕言语之中有些慌乱。
“我说的是医家的道理,是让你夫君为人。
婆婆手段多,她自然有别的办法,不过那样未必是你想要的,也不是她想要的,所以才会叫你们来找我。”
枯木么?
陈瑛听到这里,大概也知道了自己现在的状态。
或许正如文先生所说,这具身体已经到了尽头。
自己已经踩在了半人半鬼的门槛上。
不过这个比喻很有意思,将人身比为大树,那自己相对于这棵大树来说算什么?
一株嫁接过来的妖木?
还是正在啃食大树根基的虫子?
“死马当作活马医,还请先生赐教,如今这个当口,我还能做些什么?”
陈瑛放平了心态问道。
“寒入于中,推而行之;经陷下者,火则当之;结络坚紧,火所治之。”
文先生看着陈瑛。
“先借来一点火气。”
“火?”
“此乃内壮之法,以拳为引,以身为炉,将自家精气神化为柴薪,五脏六腑变为热炭,攀弓踏弩,抖擞精神。
尽人力,听天命。”
文先生说到这里叹了口气。
“难怪婆婆叫你们来找我,我这里正好有这一条路子给你们试一试,不过话说在前,成与不成,我算是给你们治病,就算传下什么,那也是医者用药,绝不是什么师徒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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