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座,那个绑匪就是我!”
“笃”的一声,戴笠手中的钢笔停了下来,笔尖抵在桌面上。
他抬起头,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有审视。
“你?”
徐望川没有犹豫,将自己的全盘计划和盘托出。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语调平稳,仿佛在复盘一场精密的战役。
他首先说明了对黄月华身份的判断——她是唯一的突破口。
接着,他详细描述了如何设计那场“劫匪”大戏,避免打草惊蛇,让对方放松警惕。
他解释了如何利用“一百万美元”这个夸张的数字去试探苏家的底线,迫使他们做出反应。
最后,他讲到如何在审讯中,用“内部出了叛徒”的谎言,彻底击溃川岛静子的心理防线,让她在绝望中招供。
整个过程,他讲得条理分明,逻辑清晰,仿佛不是在汇报一件需要掉脑袋的脏活,而是在呈现一局布局精妙的棋盘。
戴笠静静地听着,他面上的冰霜渐渐消散。
他的视线在徐望川身上停留,又转到他递过来的那份口供上。
当徐望川将那份签着川岛静子大名、按着鲜红手印的口供放到他面前时,他拿起文件。
纸张上的字迹娟秀,内容却触目惊心。
戴笠着,他的表情从最初的审视,到逐渐显现的震惊,最后,他的唇角向上,露出一个难以抑制的笑容。
“这是她招供的苏氏父子叛国铁证。”徐望川的声音平静且自信。
“至于那件绑架案……我想,最多也就是南京城里,又多了一桩找不到凶手的无头悬案。
失踪的,不过是个《中央日报》的女记者罢了。”
这小子,胆识过人!
陆明舟那个蠢货查了三个月,连线索都没摸到。
这小子前后不到一个星期,直接把一个军政部次长连根拔起!
戴笠的手掌在桌面上拍响,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
“哈哈哈哈!
好!
好!
好一个劫财劫色!”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徐望川面前,手掌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的目光里是不加掩饰的赞赏:“我早就说过,党国的规矩是给蠢人定的!
对付日本人,对付卖国贼,就得用你这种不讲规矩的劲!”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电话,直接拨通了行动科的号码。
“啸云吗?
我是戴笠!
立刻带人,目标苏公馆和军务司,把苏盛、苏灏父子给我抓回来!
人证物证俱在,谁敢拦,就地正法!”电话听筒被他放回座机,发出一声响亮的碰撞。
戴笠看着面前站立的年轻人,目光变得深沉。
“处里马上要扩编,我准备成立一个督察室,专查内部,直属于我。
你那个特别督查组,就别占督查的编制了。”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调坚定,“我给你改个名字,叫‘特别行动队’,挂在行动科下面。”
“谢谢,处座栽培!”徐望川立正敬礼。
“既然川岛静子落网了,我看那王浩然就没有必要再盯了,再盯的话恐怕还有变数,你带人去把他弄回来吧!”戴笠说道,“军政部出了这么大的一个老鼠!
我现在就去向委座汇报这件事。”
“是,处座!”徐望川大步走出戴笠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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