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图纸……”
“图纸抢回来,人宰了。”徐望川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不管是日本人还是那个测绘小组的汉奸,全部按照土匪劫杀处理。
把尸体衣服扒光,脑袋砍下来挂树上,做成是当地响马干的。”
“这叫死无对证。
日本人要是敢叫唤,咱们就说是治安不好,我也很痛心。
谁叫他们选的那地方,不演土匪演什么!”
白世维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年轻人,后背窜上一股凉气。
这一手太黑了。
不仅要把情报拿了,还要把屎盆子扣在土匪头上,让日本人吃个哑巴亏连苦都叫不出。
“还有。”徐望川没给白世维消化的时间,继续下令,“这只是暗手。
明面上,咱们得把戏做足。”
“让老九找报社把动静闹大。
就说亨得利钟表行的那个‘幸存者’,正在协和医院抢救,那是唯一的活口,也是咱们破获日谍案的关键证人。”
“再派人,在协和医院周围埋伏起来。
哪怕是一只苍蝇飞进去,也得给我查公母。”
白世维脑子转得飞快:“你是想……声东击西?”
“对。”徐望川走回办公桌,拿起那份带血的供词,随手用打火机点燃,看着它在烟灰缸里化为灰烬,“咱们在医院摆开龙门阵,日本人就不得不往里钻。
他们越是关注医院,古北口那边就越安全。”
……
深夜,北平站变得安静下来。
走廊里的灯光昏黄,偶尔传来远处值班室电话的铃声。
徐望川还在办公室里复盘整个计划。
每一个环节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定没有明显的漏洞。
松室孝良那个老鬼子,不是省油的灯。
“笃笃。”
敲门声很轻。
“进。”
门开了,一阵香风先钻了进来,那是淡淡的茉莉花香,混着点食物的热气。
顾珂若端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和紫菜,还滴了两滴香油。
她今天没穿军装,换了一身素色的旗袍,外面披着件米色的针织开衫,头发随意地挽了个发髻,少了平日里拿枪杀人的煞气,多了几分江南女子的温婉。
“还没睡?”徐望川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
“睡得着吗?”顾珂若白了他一眼,把托盘放在桌上,顺手把那一堆乱七八糟的文件推开,“整个二组都被你折腾得鸡飞狗跳,我这个当秘书的要是睡了,明天还不得被你扣薪水?”
徐望川嘿嘿一笑,拿起勺子舀了一个馄饨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还是顾大美女心疼我,知道长官饿了。”
“谁心疼你。”顾珂若撇撇嘴,却没走开,反而在办公桌旁靠了下来,目光落在他领口上。
那里有一块黑色的污渍,是下午在火场救火时蹭上的烟灰,显得有些狼狈。
“别动。”
顾珂若伸出手,掏出手帕,自然地凑过来,替他擦拭领口的那块污渍。
两人离得很近。
徐望川能清楚地看到她低垂的睫毛,还有领口下那一抹细腻的白。
呼吸交缠在一起,空气里的温度似乎都升高了几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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