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们自己挣来的。”戴笠向沙发指了指,示意他坐下,“尤其是你,望川。”
他话锋一转,从抽屉里拿出那本薄薄的账册,随手丢在徐望川面前的茶几上。
“周炳坤的账本,我看过了。”
戴笠的声音陡然转冷,“你知道徐恩曾走私的都是些什么吗?
盘尼西林!
政府的军火!”
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他要把这些军火卖给谁?
青帮?
我看他是想卖给红党!
他就是红党安插在党国的蛀虫,是奸细!”
这顶帽子扣下来,徐恩曾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戴笠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语气森然:“望川,这件事我交给你,给我查!
查个底朝天!
我要让委员长亲眼看看,他倚重的党务调查科,养出来的都是些什么货色!”
徐望川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他知道,戴笠这是在试探他。
徐望川太了解这个时代了。
最起初查,一定是风风火火,雷厉风行。
问题是徐恩曾绝对不会坐以待毙的。
他肯定会找门路,想办法。
他也是委座的心腹,陈氏兄弟的马前卒。
到时候你也来说情,他也来说情,自己只是个小小特务,戴笠现在看起来虽然义愤填膺,但绝不会因为自己这个小特务而得罪那么多人的。
到时候顶多是板子拿起来的时候高,落下去的时候轻。
最多是找个倒霉的替罪羊出来就是了。
如果他现在热血上头,接下这个命令,那未来他就是那个替罪羊。
等戴笠发泄完,重新坐下,目光如电地盯着他时,徐望川才缓缓开口。
“处座……这件事,恐怕动不了徐恩曾。”
办公室里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哦?”戴笠的眉毛挑了一下,“你教我做事?”
“不敢。”徐望川站起身,腰杆挺得笔直,“处座,徐恩曾是陈氏兄弟的人,在委座面前也是挂了号的。
仅凭一个死人的账本,扳不倒他。
到时候各方势力下场,您虽然占着理,但最后恐怕也只能是雷声大、雨点小,找个替罪羊不了了之。”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甚至,还会有人说您公报私仇,为了一己之私,内耗党国元气。”
戴笠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他没说话,但徐望川知道,他听进去了。
“那依你的意思,这口气,就这么算了?”
徐望川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处座,杀鸡取卵,是下策。
咱们为什么不把这只鸡抢过来,让它给咱们下蛋呢?”
戴笠的敲击声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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