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这位特务处长打交道,比在审讯室里动刀子还累心。
他没急着下楼,而是拐了个弯,去了沈怀远的办公室。
沈怀远正拿着一块鹿皮擦拭着他的金丝眼镜,见徐望川拎着那只箱子进来,脸上露出那种师兄特有的、略带戏谑的笑意。
“怎么?
被处座骂出来了?”
徐望川把箱子放在茶几上,自己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桌上的茶壶就往嘴里灌:“哪能啊,处座这是给我上课呢。”
他把刚才的事简略说了一遍,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锦盒,推到沈怀远面前。
“师兄,处座那份交了,这份是你的。”
沈怀远瞥了他一眼,没推辞。
手指一挑,盒盖弹开。
两枚翠绿欲滴的扳指静静躺在红绒布上,成色极佳,显然是清宫里流出来的老物件。
沈怀远拿起一枚,对着窗外的阳光转了转。
绿意流淌。
“z这叫花子手里还真有不少好东西。”
沈怀远把扳指戴在大拇指上,试了试松紧,语气随意,“不过,昨晚洪公祠的动静,闹得有点大。”
徐望川动作一顿,放下茶杯。
“有人告状了?”
“告状倒不至于,谁不知道特务处是干什么的?”
沈怀远取下扳指,重新放回盒中,语气转淡,“但书记室那帮读圣贤书的笔杆子,最听不得惨叫声。
王德勇叫了大半宿,今儿一早,几个文职参谋就在食堂嘀咕,说咱们行动队戾气太重,有伤天和。”
“伤天和?”
沈怀远压低声音,“处座早上就让让我转告你,下次这种事,要么堵上嘴,要么……找个没人的地方办。
别在家里搞得血淋淋的,晦气。”
“还有那个李正廷。”
沈怀远把玩着扳指,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晚饭吃什么。
“那就是个老油条,典型的墙头草。
你昨晚那一出确实把他吓破了胆,但这种人,吓唬一次就够了。”
徐望川皱了皱眉,身子往前探了探:“师兄的意思是,还要留着他?”
“废话,杀了他谁给你管那帮黑皮狗?”
沈怀远白了他一眼。
“警察局毕竟是地头蛇,以后不管是你那兴隆公司的货,还是在码头布眼线,都绕不开这帮人。
你现在把他逼太紧,万一他狗急跳墙去投了徐恩曾,恶心的是你自己。”
“阴柔一点,把人捏在手里用,才是本事。”
徐望川心里盘算了一下。
确实,若是把李正廷逼死了,上面再空降一个背景硬的局长下来,反倒不好控制。
不如留着这个有把柄的软蛋,当个提线木偶。
“行,听师兄的,回头我给他俩甜枣吃。”徐望川点了点头,这确实是经验之谈。
昨晚那是为了立威,也是为了发泄,以后确实得讲究点“吃相”。
“咱们科长那你去了吗?”
“没去,去了处座那就直接来你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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