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彦龙的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综合症一样,那张委任状在他手里发出“哗啦哗啦”的脆响。
官身。
这是官身!
是他在过去十几年中的梦里,都梦不到的东西!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乞丐头子。”
徐望川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锐利。
“印有富死了,凤阳帮现在如一盘散沙。”
“我要你用最快的速度,接收印有富的产业,把下关所有的乞丐、流民、混混,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收编进你的队伍。”
杜彦龙的呼吸停滞了。
“你手底下那些见不得光的破事儿,那是下三滥的玩意儿,登不上台面。”
“从今天起,赤练帮就不要再存在了。”
“开家公司,名字我替你想好了,就叫‘黑水安保公司’。”
“回头你找警察局的李正廷,让他给你办好手续。”
妈的,黑水,这名字够不够响亮?
够不够霸气?
搁我那个年代,这可是全球闻名的pmc。
用在这儿,算是降维打击了。
虽然听着像个通下水道的,但管他呢,重点是“公司”这两个字,听着就比“帮”高级。
徐望川心里吐槽了一句,嘴上却丝毫不停。
“你以后不是收保护费,那叫‘安保服务费’。”
“你可以按商铺每月的流水抽成,也可以按季度收固定的费用。”
“但前提是,你必须保证他们的安全。”
“谁敢在你罩着的地盘上偷鸡摸狗、打架闹事,你就给我把他的腿打断!”
“我要让下关码头所有的商户都知道,交了钱给黑水公司,就能安安稳稳地开门做生意!”
杜彦龙听得一愣一愣的。
安保服务费?
保证安全?
这些词汇对他来说,比洋人的话还难懂,却又隐隐让他抓住了什么。
“还有,”徐望川的语速加快,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接收了印有富的地盘和人手之后,把那些机灵的、靠得住的,全都给我撒出去!”
“码头、车站、茶馆、澡堂子、妓院……只要是人多的地方,都得有你的耳朵!”
“谁是新来的生面孔?”
“谁在饭桌上骂了官府?”
“哪条船神神秘秘半夜卸货?”
“哪个当官的在窑姐儿床上说了什么醉话?”
徐望川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目光灼灼。
“这些,叫情报。”
“以后,你们黑水公司,就是我们特务处伸到下关最底层的眼睛和耳朵。”
杜彦龙的独眼里,那点残存的恐惧,正在被一种滚烫的、名为“野心”的东西迅速取代。
“至于收入……”徐望川停顿了一下,看着杜彦龙的眼睛,“所有收益,三七分账。”
“我三,你七。”
轰!
杜彦龙的脑子彻底懵了。
天上掉馅饼砸着自己了,还有这种好事?
他以为,这位徐长官能赏他一口安稳饭,让他当条看门护院的狗,已经是天大的造化。
可现在,这个馅饼不光砸了自己,还主动往自己嘴里塞!
安保公司……情报网……
这些词,他现在还听得半懂不懂。
但他那颗早已在无数次毒打和屈辱中麻木的心脏,此刻却擂鼓般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破胸膛。
这他娘的哪里是混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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