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吧。”
“哎!”
杜彦龙如蒙大赦,倒退着出了办公室,把门关上那一刻,他的后背的黑绸衫已经被冷汗塌透了。
明明徐望川比他小了快十岁,可每次面对那双眼睛,他都觉得自己像是赤身裸体站在冰天雪地里。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墙上的德国挂钟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徐望川的心口。
等待是最折磨人的。
每一秒的流逝,都可能意味着有一个同胞被塞进暗无天日的船舱,运往北方的矿坑。
他坐不住了。
这种坐在真皮沙发上运筹帷幄的感觉,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焦躁和虚伪。
“老陈,备车。”
徐望川站起身,抓起衣架上的风衣披在身上。
一直守在门外的陈政南立刻推门进来,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老板,咱们去哪儿?
要不要叫上几个弟兄?”
“不用,就咱们俩。”
徐望川大步往外走,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脆响。
“去看看老九。”
陈政南眼神一闪,没多废话,快步跟了上去。
黑色的福特轿车驶出兴隆贸易公司的大门,汇入南京街头的车流。
陈政南稳稳地握着方向盘,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后座的徐望川。
老板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睛死死盯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子在一条狭窄的巷子口停下。
这里是日清码头附近的居民区,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也是最好的藏身之处。
“老九这地方选得不错。”
徐望川下车,踩着满地的污水和烂菜叶,抬头看了一眼面前那栋不起眼的二层小楼。
“位置隐蔽,视野开阔,而且周围都是苦力,一旦有生面孔进来,立马就能发现。”
陈政南停好车,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护在徐望川身侧。
两人沿着昏暗狭窄的木楼梯往上走。
楼梯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刚走到二楼缓步台,一扇斑驳的木门就无声地打开了一条缝。
一支黑洞洞的枪口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是我。”
徐望川低声说道。
门缝拉大,露出一张年轻却警惕的脸,是三队的队员小赵。
“老板!”
小赵连忙收起枪,侧身让开。
屋里的光线很暗,窗户都被厚厚的黑布遮得严严实实。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烟草和剩饭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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