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温水立刻递到了嘴边。
是顾珂若。
她的手很稳,指节却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徐望川就着她的手抿了两口,抬眼打量她。
这女人眼圈发红,神色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烦躁和……关切?
顾珂若确实很烦躁。
她搞不懂自己。
在电话里听到这个流氓中枪时,心口猛地抽紧了一下,那感觉陌生又该死。
她明明很嫌弃这个油嘴滑舌、满肚子算计的家伙。
可现在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和缠着厚厚纱布的肩膀,那种嫌弃里,竟然钻出了一丝自己都想不明白的担心。
为什么?
“怎么,看我没死,很失望?”徐望川虚弱地开口,话里的刺却一点没少。
顾珂若被他一句话噎得心头火起,那点莫名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她放下水杯,冷着脸。
“我只是奇怪,你为什么会中枪。”
她的语气里带着审视,“以你的脑子,不该犯这种低级错误。”
徐望川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脑子是脑子,身体是身体。”
他半真半假地自嘲,“我就是个坐办公室的,第一次听见真枪响,腿软了,没躲开,很奇怪吗?”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那句“活该”咽了回去。
走廊外突然传来皮鞋踩踏水磨石地面的声音。
门,被推开。
戴笠一个人走了进来。
看到进来的事代理,顾珂若的脸色瞬间变了,条件反射般地站得笔直。
“处座。”
顾珂若低头敬礼,声音绷紧。
戴笠没看她,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顾珂若如蒙大赦,躬身退出了病房,还小心地带上了门。
徐望川挣扎着想坐起来。
一只干燥而有力的手掌按住了他完好的右肩。
“躺着。”
戴笠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目光像两把手术刀,一寸寸地剖析着徐望川惨白的脸。
“日本人打的?”
“是。”
“这一枪,没打死你,算你命大。”戴笠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要是没这一枪,今晚的事,还真不好收场。”
徐望川心里那块大石,轰然落地。
猜对了。
老板看懂了他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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