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金哲上课,买菜,回家,再没出门。
第二天,金哲去图书馆借书,在长椅上发呆,和校工点头。
徐望川翻看着杜彦龙送来的记录,眉头越锁越紧。
太正常了,正常得像一杯白开水。
一个心里有鬼的人,表现得越正常,就越说明他在极力压抑。
白川秀一那边也是死一般的寂静。
陆军医院的“假小林”躺了三天,日本人硬是沉得住气。
这是一场耐心的比拼。
谁先急,谁就输。
第四天正午,徐望川正对着地图上金哲的行动轨迹发呆,门板突然被撞得砰砰作响。
杜彦龙手下的周四海冲了进来,他平日里最是稳重,但这会儿却上气不接下气,满头大汗顺着脖子往下淌。
“徐……徐长官!”周四海扶着门框,大口喘息,“出……出情况了!”
徐望川倒了杯凉水递过去:“喘匀了说,天塌不下来。”
周四海仰头灌下水,抹了把嘴,急声道:“撞车了!
有人跟咱们一样,也在盯金哲!”
徐望川眼皮一抬,等了四天,终于等到了这句话。
“怎么发现的?”
“今儿礼拜天,金哲一早出门,回来时在路口叫车。
咱们的车夫王阿贵刚要上去,突然蹿出个人,也拦阿贵的车,让他跟着金哲的车,保持距离!”
徐望川从椅子上站起,走到窗前:“那个车夫怎么处理的?”
“阿贵机灵,假装没听清,磨蹭着拉上那人,立马给路边的兄弟打了手势。
消息这才传回来。”
“人现在在哪?”
“金哲去了平仓巷的裁缝铺。
那个盯梢的没进,就在斜对面的馄饨摊坐着。
兄弟们在周围散开了,等您示下。”
“平仓巷……”徐望川低声重复。
“走,去看看那位钓鱼的人。”
平仓巷,午市刚过,街上依旧热闹,空气中混杂着油炸的焦香和烂菜叶的腐臭。
徐望川混在人流里,毫不起眼。
宫九穿着短打扮,提着两捆青菜,像个帮厨的伙计。
他在巷口石墩上坐着,看见徐望川,用下巴指了指前方。
“裁缝铺还在量身,那只鸟没飞。”宫九声音极低,“馄饨摊那个,青布长衫,三十多岁,左手手背有颗痣。”
徐望川脚步没停,在旁边一个旧书摊前站定。
他随手拿起一本破旧的《曾文正公家书》,视线却穿过书摊老板的肩膀,落在那个馄饨摊上。
男人坐在最角落的位置,背靠着墙,既能监视裁缝铺门口,又能将巷子两头尽收眼底。
桌上的馄饨已经凉透,飘着一层凝固的猪油。
他拿着汤匙偶尔搅动,却一口没吃。
徐望川注意到,那人看似在发呆,但眼珠每隔几秒就会极快地扫动一次。
左边街口,中间裁缝铺,右边过往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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