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祁同伟呢?
他有什么?
除了情绪上的压抑,除了前途渺茫的焦虑,谁真正动过他?
没人设局害他,没人写文章骂他,没人在省委常委会上点他的名。
他只是被晾着,被拖着一个副科待遇。
这么一比,自己的遭遇好像确实不算什么了。
“师兄,那你的意思是——”
“同伟,你要记住——邪风再大,永远压不倒一根挺直的竹子。
你要沉下心来做事,把根基扎稳。
至于某些人,他们能压你一时,压不了你一世,毕竟也没几年了嘛。”
他看着祁同伟。
“最主要的是,你不能自己先歪了。”
祁同伟没说话,只是把那本皱巴巴的账本小心翼翼地揣回贴身口袋里,在胸口拍了拍。
“师兄,我懂了,你是真正从刀尖上走过来的,我这算什么?
就是熬嘛。”
他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绷着的那根弦似乎松了一些。
杨凡看着他那张脸上重新浮起的坚毅,心里却叹了口气。
这小子嘴上说懂了,眼睛里的那股劲儿——还是在往外看。
他还是在想,熬过去就好了,熬过去就有人看见我了,熬过去就能调走了。
他没想明白“没几年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杨凡掐灭烟头,忽然问了一句。
“同伟,你跟陈阳的事,你是怎么想的?”
祁同伟愣了一下。
“什么怎么想的?”
“你觉得你们俩成不成,卡在哪儿?”
祁同伟的脸色暗了暗,犹豫了一下。
“梁老师是一方面,我们现在的条件差距也是一方面,还有距离——”
“你以为光是梁璐老师吗?”
祁同伟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困惑。
“难道不是吗?
如果不是她——”
杨凡摇了摇头。
“那我问你一句,你为什么一直念叨着要调去北京?”
“陈阳在北京啊。”祁同伟脱口而出。
“谁跟你说陈阳去北京了?”
“陈叔说的。”祁同伟顿了顿,“陈岩石陈叔,他跟我说,陈阳调去北京了。
他说年轻人要有志向,要努力工作,争取调去北京,否则怎么保证陈阳未来的生活呢?”
杨凡嘴角抽了一下。
“这个老家伙。”他低声骂了一句,随即笑出声来,只是内心在想。
“陈岩石这理论永远是用到别人身上的——大儿子在卫戍区,陈阳也去了北京。
他们俩刚工作几年?
凭自己去的吗?
呵呵!”
杨凡转过身,正对着他,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祁同伟的耳朵里。
“同伟,我告诉你一件事!
当年有位和陈阳关系好的女同学,有一次跟我说——陈岩石为了你的事,骂了陈阳好几回了。”
祁同伟的手指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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